张莲玉：1983—2023 “小豆芽”，生日快乐！

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新生儿科成立40周年之际

又恰逢“5·12”国际护士节即将来临

作为一名“老新生儿人”

护士张莲玉用文字记录了

从护31载的“生命”岁月

或许朴素的文字恰恰勾起了你的回忆

一起来看看吧

《你的样子》

工作了31年，不止一次听见实习同学说：“这个科室的老师好温柔！”刚开始，我还会在心里想一下：“真的吗？渐渐原来的样子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1992年青春年少带着无限憧憬奔赴工作岗位，跟着前辈们守着一堆锅碗瓢盆，几张小床，还有一群小小的人儿，低头弯腰跟随岁月一路前行就再没能停下。

记忆中的“婴儿暖箱和尿布”是什么样子呢？

是1992年，年轻温柔的护士长带着我们背着背篼到其他科室去讨要输液完后的玻璃瓶，背回来清洗煮沸，用开水灌满500毫升的瓶子，一排排地放在小床上，铺上棉絮。给孩子盖上被子，被子尾部和两侧再各放上几个，接班时、喂奶时、输液时、打针时、换尿布时、交班时，都会看看孩子、摸一摸开水瓶，就是这最原始最粗糙的“婴儿暖箱”。它温暖了那个年代无数病痛中孩子的新生儿时期，以至于小护士在以后的几十年里，都下意识想去“摸一摸”。而100毫升的清洗消毒后就成了宝宝们的奶瓶，无论过了多少年，时代如何发展变迁，至今还是觉得这个玻璃奶瓶非常安全实用。

那时年轻温柔的护士长，总是在满院找别的科室淘汰的旧床单被套，背回来清洗煮沸晾干后撕成块状，再叠起来裹成一卷卷的，就成了宝宝们一天更换8次的尿布。

托了近水楼台的福气，小护士的孩子也享受了淘汰的旧床单被套带来的福利，细细软软的白色棉布，经过无数次清洗煮沸打磨变得雪白，冬天炭火熏干、夏天阳光暴晒，拿在手里都能闻见炭火和阳光的味道，除了当作尿布，还会当成是孩子吃饭的饭兜，孩子出汗时往背上一垫就是汗巾，这就是小护士记忆中那个年代里很好的“福利待遇”。

记忆中那个早产儿的父亲是什么样子呢？

是1995年那个皮包骨头、满脸皱纹，像小老头一样的早产儿；是那个用草绳捆着衣服外套，脚上穿着一双破旧胶鞋，一脸窘困笑容的小早产儿的父亲；是当时的护士长对着那骨瘦如柴的“小老头”手上做着最温柔的动作，心中满是最深的怜惜。

是小护士第一次有印象的早产宝宝，小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最后出院时，满身困窘的父亲怎么也交不上为数不多的医疗费，终是一声叹息。看到的医护人员默默地为他们买了单。

后来当初的小护士成了当初护士长的模样，曾经亲眼目睹了孩子父母为了筹足医疗费时的苦涩尴尬，都不富裕的年代，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小护士每个月那120元的工资何其幸运而弥足珍贵！

记忆中带着女儿上班的小医生是什么样子呢？

是1998年那个刚刚研究生毕业，有着一张娃娃脸，浑身洋溢着青春朝气，笑起来满脸阳光的年轻总医生。因为爱人在外读书，一个大男人带着几岁的小女儿每天值守着24小时的班，吃着食堂里粗糙的饭菜，小女儿的辫子从来就没扎齐整过，身上的衣服脏了没时间洗，想吃顿好的也没有时间给她做，偶尔被同事带回家吃顿饭，他还会追着告诉人家：女儿最喜欢吃肉。

查房时，小女儿就跟着他一个个病房里转，写病历时，就在医护办公室自己拿着纸笔涂抹乱画，就是这样一个病房里跑着长大的女孩儿，多年后成了一个优秀的医学生，走上了和父母相同的职业，完美地诠释了“长大后我就成了你”这句话。

后来小医生变成了大医生，成了大主任，成了业界里拥有一席之地的专家，人也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坚强，活成了大家心目中科室折不断、压不跨的钢筋铁骨般的“承重墙”。在那之后工作的二十多年里，无论工作上有多大的冲突、矛盾，哪怕就是他暴跳如雷的时候，小护士依旧记得他带着女儿上班时那温暖柔软的样子。

记忆中除夕夜趴在洗手池看烟花的女护士是什么样子呢？

是2014年研究生刚毕业的那个小姑娘，拥有最美好的年华，从她那眼中闪耀的光芒可以知道她那会看天是蓝的，看云是白的，连冬天吹过的风都是暖的。上班时可以一边帮着忙不过来的护士哄那些因为受病痛折磨哭闹的孩子，甚至可以把孩子背在背上一边敲着键盘写病历，一边回头做鬼脸，比个“耶”的手势，那长得水葱一般的女孩儿竟然和柔弱沾不上半点关系，性格里全是爽朗大气，走路都是小跑带着风。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背，2014年大年三十她值班、2015年大年三十她值班，2016年大年三十还是她值班。当新年的钟声响起时，她总是爬在病房里洗手池的窗台上看远处燃放的烟花，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好想自己去放烟火啊”！

今年是她工作第9年，青春年华里最应该神采飞扬的9年，她当过教学秘书、学会秘书、科室综合秘书，负责过科室危重患儿转运……差点忘了，其实她真正的本职工作是“儿科临床医生”。在这像风一样日子，她活成了老师们眼中豁达、大气、不计较、吃得苦的“大可爱”。

记忆中科室四次搬新家是什么样子呢？

是科室平均6年一次的搬家。第一次搬家是在1995年，建了新的内科大楼，靠着几个医生、护士肩挑背扛一整天，从一座走路都会哐当作响的旧木楼搬到了另外一座晚上值班时，都能听见老鼠在天花板上狂欢的旧木楼。

2005年第二次搬家，要拆了这个旧木楼，修了职工停车场，正好工会的老年活动室可以改成新生儿病房，又是呼啦啦、轰隆隆的一天，搬到那个阴暗的底楼里，小护士学得最好的一个技术就是推氧气瓶，不用专门的推车，只用两手就可以把重达几十斤的氧气瓶滴溜溜的转进病房里去。

2013年第三次搬家，因为有了新的外科大楼，内科大楼又可以腾出一层给新生儿科，尽管是旧楼，但是所有人都是满满的兴奋，因为是整整一层楼，而且还有电梯，在新生儿人眼里，这简直算得上“豪宅”了。

2019年第四次搬家，这次搬到了医院康健中心院区，环境宽敞明亮，一切抢救设施齐全。那天投入了无数的人力、救护车、卡车甚至启用了重型机械装置，从早上7点过到晚上18点不停的来回奔波，场面壮观声势浩大，过程艰辛疲惫，酸爽的滋味现在都还记得。

今年，新生儿科这个“小豆芽”科室40岁了，在它40周年成长点滴瞬间的旧照片里。看见那些曾经陪伴它出生、用心血汗水呵护它成长的老师们或挺拔或靓丽或帅气的身影，唯一不例外的是他们全部都还白衣青丝，当他们穿过烟火岁月，从40年的时光里一路走过来，照片里一转身一回头一眨眼的瞬间，他们早已白发苍苍甚至湮没于人海。那些无法诉说的艰辛和不易，全部藏进了那些佝偻的身躯和变却的青丝里。让人终于禁不住热泪盈眶：亲爱的“小豆芽”，生日快乐！

（来源： 健康西南 文/张莲玉 ）

编辑：肖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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