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6400公里在南半球的730多天

　　10月25日，第9批援东帝汶中国医疗队队员、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治医师梁小波刚下飞机，正在拿行李，便听到稚嫩的童声大喊着“爸爸”。他转过头，5岁的儿子捧着鲜花向他奔来。梁小波一把将儿子紧拥入怀，736天的思念化作泪水止不住从眼眶滑落。

　　“两年不见，儿子长高不少。”错失儿子成长的两年，梁小波尽所能助力东帝汶医疗卫生事业发展。此行，他无悔。

跨越6400公里的使命

　　时间来到2020年底，为响应国家号召，梁小波报名参加援外医疗队。

　　从1963年起，中国援外医疗队的足迹遍布全球76个国家和地区。“我想追随前辈们的脚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梁小波报名的原因很简单：到需要的地方去。因专业过硬，他被选中成为第9批援东帝汶中国医疗队队员。

　　2021年10月19日，跨越6400公里、转机三次、飞行十余小时，梁小波踏上东帝汶的国土。与他同行的队员，还包括成都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四川省肿瘤医院、内江市中医医院等医院的专家。

　　东帝汶对梁小波来说极其陌生。从地图上看，它位于努沙登加拉群岛东端，西与印尼相接，南与澳大利亚隔海相望，国土面积与成都市相当。

　　“当地的城市面貌可能还当不了中国的一个县城，省级医院只能处理一些基础疾病，大部分医疗物资需要靠他国捐赠，难以得到充足供应。”初到东帝汶，梁小波便知道他选择援外的决定是对的，这里需要他。

　　作为联合国认定的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东帝汶经济发展水平落后，医疗资源极度匮乏。梁小波所援助的东帝汶国立医院，它是全国唯一设立重症监护室的综合医院，全院床位约有360张，其中ICU床位仅有8张，难以满足东帝汶134万民众的就医需求。

　　“ICU抢救药品选择少，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有啥用啥，还经常断货。”梁小波在东帝汶国立医院主要负责两方面的工作：临床与教学，包括ICU患者的临床诊治，主持或参与其他科室危重症患者的抢救；对当地医护人员开展急救技能培训等。他希望能在当地留下重症救治技术。

开箱寻“宝”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有三大“法宝”：一张片子（胸部影像）、一面镜子（支气管镜）、一台机子（呼吸机）。在东帝汶国立医院，梁小波偶然发现了其中一大“法宝”——纤维支气管镜。

　　谈起发现纤维支气管镜的经过，梁小波不自觉提高音量，眼眸闪动着光彩。到东帝汶国立医院不久，同事在医院库房寻找手术器械时，偶然发现中国捐赠给该国还未开箱的纤维支气管镜。梁小波十分惊喜，“这可是好东西！这对于肺部疾病的诊断和治疗不可或缺！”他说，由于当地医生都不会使用纤维支气管镜，该设备起码尘封了5年以上，一直未开箱。

　　有了纤维支气管镜，梁小波协助东帝汶国立医院筹建起全国首个支气管镜室，成功开展了可视化气管插管、支气管肺泡灌洗术、气道异物取出术等。当地小孩多，气道容易进入异物，纤维支气管镜可以通过鼻腔或者口腔进入气道，以便医生观察并对症治疗。

　　利用有限的医疗资源，梁小波在当地医院逐步实施超声引导下胸腹腔及中心静脉穿刺、肺部超声评估急性呼吸衰竭、重症超声评估血流动力学等重症救治技术。他还与当地医院医生讨论建立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的技术流程，规范ARDS、重症肺炎、脓毒血症、重症肺结核等当地常见危重症疾病的诊治。

　　“刚在ICU开展这些重症救治技术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干，当地医生都不晓得咋个辅助我。现在他们不仅能很好地配合我，还初步掌握了这些技术。”梁小波说，先进的重症救治理念和技术已在当地医院起步并慢慢发展。

收获珍宝

　　“Muito obrigado（非常感谢）！”两年间，梁小波早已记不清听过这句话多少次，既有声又无声。

　　梁小波曾接诊过一位聋哑患者，他被送到医院时，生命体征非常不稳定。患者无法表达身体哪里不舒服，梁小波心急如焚，“可以借助团队力量！”中国援外医疗队与当地医生立马组建专家小组，为患者查体、做各项检查。大家反复讨论，最终才敢确定患者是因急性阑尾炎未得到及时救治，导致阑尾穿孔、腹腔严重感染，出现了感染性休克。

　　梁小波只能借助有限的医疗条件尽心为患者诊治。在ICU住了一个多月，患者经历多次手术，中途好几次濒临死亡。很幸运，患者最终活下来了，而且恢复得很好。出院时，患者不停地鞠躬并送上拥抱向梁小波表达感谢。“如果没有中国医生全力救治，这个患者大概率抢救不回来。”

　　梁小波还接诊过一位十多岁的青年患者，因车祸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当地没有神经外科和胸外科的专科医生，当地医生遇到这种病人一般都是放弃治疗。

　　“如果不救，患者当天可能就没了，放弃患者我做不到。”梁小波的坚持让家属多了8天时间与患者道别。“患者家属很感谢我的坚持，抱住我不停说谢谢。”说到这里，梁小波突然停下，抿了抿嘴唇，红了眼眶。他微低着头，取下眼镜，用手背擦掉即将滑落的泪水。

　　见过诸多生离死别，梁小波更加明白一批批医疗团队援外的意义，“带动当地医疗卫生事业发展，面对生病时，才不会那么无力。”

　　736天转瞬即逝，梁小波援外期满。

　　两年时间相处，梁小波早已被东帝汶国立医院医护人员当作好朋友、家人，也被许多患者当成“偶像”。工作之余，他乐于分享中国发展成果与中国文化。“火锅”“兄弟伙”“不客气”等文化的输出，不断增进着两国情谊。

　　归国之际，东帝汶总统奥尔塔在总统府为包括梁小波在内的第9批援东帝汶中国医疗队队员颁发共和国总统荣誉勋章和荣誉证书，这是一个外国人能在东帝汶获得的最高荣誉；当地医护人员、民众也为医疗队队员献上戴丝，这是他们最珍贵的礼物。

　　当鲜花与掌声散去，回顾此行，梁小波将所走之路、所遇之人、所见之事都视作珍宝，他更加敬畏生命，“以后我会竭尽全力为百姓健康护航。”

（来源：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文：曾念　路霞　图： 受访者提供）

编辑：游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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