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望：巧手执画笔 赋予“东方彩龙”新生命

　　很多人都领略过泸县雨坛彩龙的迷人风采：绣有“中国泸州雨坛彩龙”的八面幡旗或开门列阵，或穿梭回环；川味浓郁的传统鼓乐奏响，锣鼓喧天；彩龙的颜色热烈鲜明，身姿矫健威猛，时而雀跃腾舞显身手，时而搔首盘旋展精神，气势恢宏，威风凛凛，“东方活龙”的神气淋漓尽显，令人深切感受到中国龙鲜活灵动的生命情态，以及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

　　2006年，泸县雨坛彩龙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你或许关注过22位舞龙人，或者另2位耍“宝”人，但你是否知道这两条不同于传统龙灯的“龙”出自谁人之手？近日，新报记者采访了第一批雨坛彩龙背后的主要设计及制作者——吴公望，看他的一双巧手是如何让“东方彩龙”腾飞的。

　　彩龙：从京剧中获取灵感

　　打一见面，新报记者便跟随吴公望直奔其工作室。这是他将住所内的一个房间改制而成的，四周密密匝匝地或摆放或悬挂着道具和京剧脸谱，设计独特，造型精致，令人目不暇接。在房间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几本相册，翻开相册，一张张珍藏的老照片赫然诉说着吴公望与雨坛彩龙的故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全国各地特色龙灯纷纷赶赴北京参展。2000年9月，天时地利人和兼备，泸县雨坛彩龙才得以成行。等待了十多年时间，时任泸州市舞蹈家协会主席的杨晴对此事非常重视，力图打造全新的雨坛彩龙惊艳登场。十多名能工巧匠因此而荟萃，多次前往泸县采风，收集资料，整理素材，为设计做充分准备。创作团队踩点龙脑桥的次数最多，龙头造型从龙脑桥的主龙头提取灵感，彩绘精美，额高嘴短，双目纵突灵动，下颌开合自如，雄壮憨愚兼而有之。龙身长30米，共13节，龙身浑圆灵活，龙尾呈鲢鱼状，紧随龙身起伏摇摆。
设计之初，杨晴便提出，雨坛彩龙以金银两色为主，摒弃传统的大红色。这可难住了吴公望，因为金银色彩较亮，很难配色。苦思冥想间，一抹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正是数十年痴迷京剧给予他的启示。在京剧脸谱中，金银两色主要代表精怪，龙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图腾，是马角、骆驼头、鱼眼、狮子鼻、鹰爪等的综合，用色金银无疑体现了颜色的寓意与象征。于是，吴公望索性运用京剧的色彩对比、冷暖对比及构图原则以体现龙的戏剧性，一条意欲腾空的彩龙跃然纸上。

　　设计中还运用了许多传统装饰素材，全身纹有8－12种如意图案，展现彩龙的吉祥寓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用色大胆而不失传统。如龙身的每一节龙栋都绘有彩云纹饰，流动而鲜活；龙尾绘上火焰纹，线条流畅，红火炽烈。宝的纹饰也采用传统古钱币图案，通过弧线环环相扣。在表演中，龙与宝或互动或冲突，纠缠连绵，极富巨龙夺宝之趣。

　　得益于早年在泸州市京剧团制作道具以及后期在泸州市博物馆修复文物的丰富经验，吴公望对雨坛彩龙的制作工艺作出了改进。龙脊改用泡沫制作，再包以龙衣，立体感十足，又方便拆卸、携带。值得一提的是，雨坛彩龙嘴部和眼部的设计颠覆了传统，采用杠杆原理使得嘴和眼活动起来，舞龙时酣然一眨眼，蓄势一张嘴，灵气逼人。

　　2000年6月，雨坛彩龙开始投入制作，历时三个多月。9月，吴公望随泸县雨坛彩龙前往北京参加第三届北京国际旅游文化节，一鸣惊人。10月，泸县雨坛彩龙应邀前往重庆铜梁参加中华龙舞邀请赛，一举摘得“中华龙舞神龙腾飞奖”。

　　2001年，吴公望参与第十五届“龙潭杯”优秀民间花会邀请赛，荣获服装道具设计奖。2006年11月，吴公望随着表演队伍再次赶赴北京，参与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暨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联欢晚会，精美完善的舞台表演广受好评。随后，雨坛彩龙被批准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两条雨坛彩龙被泸州市博物馆永久性收藏。

　　手巧：童年时与生俱来

　　1946年，吴公望出生于重庆璧山，两年后随父母工作调动来到泸州。吴公望自幼兴趣广泛，爱好音乐、绘画、泥塑、雕刻、剪纸、纸扎等民间艺术，儿时就心灵手巧。他做的泥巴枪，以黑墨汁上色，用铅笔沫擦得锃亮，令同学羡慕不已。

　　父亲吴祖仪是一个超级戏迷，受其影响，吴公望也痴爱京剧。他与京剧正式结缘于1962年。这一年，15岁的吴公望一路过关斩将，考入泸州市戏曲训练班学唱老生。毕业后，吴公望被分配到泸州市京剧团工作，恰逢全国现代京剧汇演，就开始协助剧团制作盒子枪等道具。恢复传统戏演出后，又独立设计和制作舞台美术、机关布景等，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吴公望也参演了众多剧目，第一次走上舞台对他而言最具意义。吴公望饶有兴致地回忆，当年他扮演《闹天宫》中的一个小猴子，特意画了猴子脸谱，还去照相馆留了影，从此就被京剧脸谱艺术深深吸引，开始潜心研究。

　　脸谱：生旦净末个性鲜明

　　40多年的道具制作和文物修复经历，吴公望收藏着汉代陶具、铁路号子灯等工艺制品，满满占据着工作间四周的博古架。在这些纷杂质朴的藏品间，两组排列整齐、色彩缤纷的数十个巴掌大的京剧脸谱引人注目。而在客厅墙壁中央悬挂的，则是一面高约1.6米的大型脸谱。

　　在客厅窗台上，晾放着一面分为3块的脸谱模具，颇为沉重。吴公望兴致勃勃地向新报记者讲述了自己绘制京剧脸谱的过程：一般分为7步，即制模、修模、翻模、修模、上胶、上色、绘画。制作泥胎模具是脸谱制作的第一步，将胶泥揉搓均匀后放在玻璃板上进行造型，待脸部形状出来后，对脸型进行修整，直至呈现出自己想要的脸型。再用毛笔蘸清水修模，反复涂刷泥胎表面，使光滑无缝，风干后即可进行脸谱的摹制了。

　　模具基本确定了脸谱的脸型，可反复使用。因此，从某种意义来说，制作石膏脸谱雏形也是脸谱绘制的开始。取适量石膏粉和水搅拌均匀成糊，倒入泥胎模具中，使两者充分结合。等石膏凝固后，将其从模具中取出，再用刀或砂纸等将石膏脸谱边缘修整圆滑，脸部有毛刺或凹凸之处也要处理，使表面均匀光滑，再放在阴凉处风干。

　　生旦净末丑个性鲜明，在色彩表现上便可见一斑，制作脸谱的最后步骤就是上色。先打底色，通常为单色，再绘上五官，京剧脸谱绘制便基本完成了。上色之后自然风干，还可辅以绒球、头盔、髯须等装饰，一套艺术色彩浓郁的脸谱便大功告成。

　　一般脸谱约70厘米长，与人脸大小基本一致，只需数日功夫即可完成，而吴公望客厅里的脸谱挂饰就要耗上大半月了。

　　1985年，泸州市京剧团解散，吴公望被调到泸州市博物馆从事文物修复、复制、模型制作、陈列设计等工作。尽管已经离开舞台多年，但吴公望对京剧的喜爱丝毫不减，至今谈及京剧仍眉飞色舞。他经常参加京剧爱好者活动，不计报酬为演员化妆、伴奏，乐此不彼。他平时看的书多是关于京剧的，连手机铃声也一度调成了京剧曲牌，他最看重的还是对京剧脸谱的潜心制作和研究。

　　2010年1月，泸州市博物馆举办了一场京剧艺术脸谱展，由吴公望精心制作的数十件大小不同的京剧脸谱隆重登场。这不仅是泸州首次举办戏曲文化艺术品展览，更是川南五地市唯一的一次脸谱展览。

　　雨坛彩龙、京剧脸谱以及数不胜数的道具、文物制品是吴公望身上的几张闪亮名片，更是他对工艺美术品的热爱与坚持结出的金黄果实。（新报记者  梁单/文 受访者供图）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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