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一块面包，一代人的记忆

　　面包，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在我国普及。这种由面粉、酵母、水，及一些主辅料组成的食品，实在是太不普通不过的一种食品。

　　“面包、面包，师专面包！”几乎每一天，在自贡城区的街头，你都会听到这样的叫卖声。

　　这样的叫卖声，在盐都自贡的街头巷尾，延续了整整28年。

　　这几乎可以称为一个神奇的传说：一块普普通通的面包，成为自贡城区一代人的记忆。

　　有一个从小就被这种面包占据了胃的大学生，凭着记忆中师专面包的香味，创作了一首方言歌曲《师专面包》，居然唱红了网络。

　　上周，《自贡都市周刊》走进四川理工学院后勤营盘实业开发公司面包厂（原自贡师专面包厂），探访这块神奇面包的前世今生。

　　80年代 大学生的饥饿记忆

　　1986年的冬季，和往常一样，阴冷、干燥。在原自贡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的办公楼里，时任师专后勤负责人的黄鉴和一群后勤职工在商量一件事。

　　当时的高校，学生们几乎全靠在学校食堂吃饭。“早上是稀饭馒头加咸菜，午餐和晚餐就是米饭和回锅肉加小菜。”回忆起当年的大学生活，自贡师专毕业生李小华苦笑着说。但即使是回锅肉，李小华们也只能一周吃一至两次。

　　不仅是自贡师专，所有的高校都是如此：食堂品种单一，学生们普遍家境不好，无法吃到，也吃不起更好的食物。

　　“尤其是下了晚自习以后，晚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个时候的师专，还没有修建完整的围墙，在从教室回寝室的路上，有周边小贩挑着胆子，叫卖一些诸如麻花、煮鸡蛋、饼干之类的小吃。常常引来一群学生、尤其是男生哄抢。

　　“没得办法啊。我们那时都是十七八岁，特别能吃。”紧张的学习，加上正在生长发育的身体，使李学生们常常感到饥肠辘辘。

　　自贡师专面包厂负责人回忆说，除了学校，当时自贡市场上食品结构单一，物资供应紧张。大学校园内，由于受计划经济的影响和单一行政管理体制的束缚，学生对食堂品种单一，质次价高，服务低下不满意。学生因此类原因而上书请愿，上街游行，集体示威，贴大、小字报等过激行为，在全国不少地方和高校时有发生。

　　如何丰富学生饮食，提高学生身体健康水平？成了自贡师专后勤工作的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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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年前 自贡第一家法式面包厂诞生

　　1986年12月，自贡师专决定从法国、香港引进面包生产技术，在自贡师专开办了第一家现代生产方式的港式和法式面包厂。

　　学校食堂里的食品，开始出现用现代烘烤技术生产出来的法式和港式面包。品种一下子增加到十几个到几十个。价格基本上在五角、六角左右。

　　李小华和同学们的就餐方式开始发生变化：早餐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稀饭馒头加咸菜了，变成了面包加牛奶、豆浆。下了晚自习以后，不再在小贩那里购买来路不明的食物，而是回到宿舍，把早上准备好的面包作为夜宵。

　　“说老实话，吃饱了晚上睡觉都要踏实点。”经历过刻骨铭心的饥饿，李小华至今依然喜欢只吃两块钱一个的普通面包。

　　“17岁，我到师专面包工作的时候刚好17岁。”已经45岁的黄阿姨，见证了师专面包从诞生到今天的全过程。

　　1986年，还没满18岁的花季少女小黄，为了生计来到面包厂打工，这一干就是28年，小黄成长为黄阿姨。

　　每天，黄阿姨不到6点就来到面包厂。穿好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和面、整形、发酵、烘烤……好像没有她不能做的工作。空闲时就和同事聊几句，碰到“挑担零售工”就问问他们的生意如何。

　　 “基本每天都早上都是这个时间，要是在旺季，还更早。”因为要赶在早上7点50分学生上课之前把面包做好，所以师专面包厂的职工几乎每天都在这个点开工。另外还有一些“挑担零售工”也要一大早把面包拉到市场上去。

　　现代烘烤技术生产出来的面包，香味浓郁，口感和消化都非常好。师专面包开始渐渐流向校外。

　　食堂反馈给面包厂一个情况：“当时，一些老师和学生，常常到食堂一买就是几十个。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师专面包已经成为师专人走亲访友、馈赠友人、联络感情，一个花钱不多、特色鲜明的最佳礼品。”

　　既然师专面包在校外打出了名气，学校决定，除了保障学生供应外，开辟外卖市场。

　　由于当时的学校后勤主要以服务学生为主，几乎不赚钱。校外市场开辟后，面包厂的生产得以扩大。

　　鉴于当时的市民对于从师专买来的面包都称为“师专面包”，为了区别于其他糕点名称，所有挑担外卖的销售人员，在街头巷尾统一叫卖时，一律用悠扬的音调叫卖“面包、面包，师专面包！”

　　这一叫，就是28年。

　　在师专面包厂的一份总结材料上，这样描绘了师专面包在自贡城区的销售场面：“不论是在盐都的公园口，十字口，还是在贡井街和大安街，师专面包都成了畅销品；在繁华的老百货大楼里，老电影院门前，师专面包都被争相抢购。成了商家的一大热销品牌。品质一流，物美价廉的“师专面包”由此而响彻在盐都大街小巷，成了妇孺皆知的知名品牌。”

　　随着“师专面包”成为知名品牌，面包厂曾经设想注册“师专面包”商标，“但是，因为‘师专’两个字不能注册，这个计划没能实现。”

　　不过，这并不影响它至今依然叫“师专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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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年了 师专面包始终价廉物美

　　如今，师专面包已经走过了28个年头。它成了一代人心中美好的记忆。在师专面包的叫卖声中，他们已从当年那个指望外婆拿6毛钱买面包的小屁孩，长大成人。28年了，时间在更迭，人们对师专面包的特殊的记忆和情愫始终没变。

　　80年代，一块面包卖6毛钱。28年过去了，物价飞涨，师专面包依然物美价廉。

 　　师专面包价廉物美

　　25岁的大学毕业生小刘，从小最高兴的就是，在放学路上听到“面包、面包，师专面包！”的声音，“这个时候，外婆就会花六毛钱给我买一个。”

　　28年过去了，师专面包的价格如何呢？小刘在上班的路上买了一个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面包，“你猜多少钱？两块五！”

　　面包厂负责人说，师专面包除了根据原材料上涨对价格作出很小幅度的调整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相对稳定的价格。“我们的目的，是为学生和市民提供价廉物美的食品。”

　　从周一到周五，每逢早上，营盘校区那块十几平米的师专面包专营店，就人满为患，排队抢购的学生数不胜数。

　　和师专面包一起成长的，除了那一代大学生，还有面包厂里的工人。面包厂办公室负责人何俊才介绍：“厂里的一线职工们，几乎在面包厂至少都干了20年以上。”刚刚进厂时的中年，现已风烛残年；进厂时的青年，现在都年近半百了。

　　在面包厂工作了近30年的黄阿姨，常常用师专面包作为奖励儿子的礼物。面对这份每次都一样的奖品，黄阿姨的儿子却很满足。这个吃着母亲亲手做的师专面包长大的年轻人，已经高中快毕业了。

　　如果再回到17岁那年，还愿意做面包吗？黄阿姨疑惑地反问：“不做面包，做什么？”

　　2003年，四川轻化工学院与自贡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自贡高等专科学校和自贡教育学院合并组建为四川理工学院。到2011年，二级学院达16个，本科专业70个，涵盖工学、理学、管理学、经济学、文学、艺术学、法学、历史学、教育学等8个学科门类。据2011年的统计，理工学院师生人数有近3万人。

　　尽管自贡地区目前已经拥有各种类型的糕点销售品牌数十家。但每天，在街头巷尾的人流中，你依然可以看到挑着担子的阿姨在沿街叫卖“面包、面包，师专面包！”

　　80后男生 创作歌曲《师专面包》

　　网络上，有一首以“师专面包”为名的歌曲。几经转折，由校方牵线找到了作者唐山。他，就是一位吃着师专面包长大的80后男生。

　　大约在师专面包厂成立之时，唐山的父母由于工作关系从山西来到了自贡。母亲进入师专教书，唐山一家就一直住在师专。让唐山与师专面包结下了不解之缘。

　　对于他来说，师专面包是他那个时候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也是陪伴他寒窗苦读的“朋友”。

　　2008年高考，他顺利的进入了成都的一所重点大学，专业是平面设计。他回忆：“刚上大学的时候，虽然学校的生活很精彩，但在第一次异地求学的日子里，也难掩思念父母，思念家乡的情感。”在一个夕阳斜下的黄昏，他便写下了这首《师专面包》。

　　后来，这首歌在朋友，朋友的朋友口中逐渐传唱开来。

　　一次在与朋友聚会上，朋友介绍他时，没有先讲他的名字，而是首先说：他就是唱《师专面包》的那个人。每次朋友这样介绍他，唐山都很不好意思。在记者询问他：会不会因为这首歌的缘故，在寻觅女伴的过程中，为他加过不少分时。他嘴上否认，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

　　网络上，唐山得意地用自贡方言唱到：

　　“师专面包/它是面包/它由面粉发酵粉和水组成/

　　师专面包/自贡面包/印有自贡制造具有自贡魂/

　　师专面包/它是面包/襄因又好吃自贡面包掌门

/　　师专面包/自贡面包/吃斗面包不忘我是自贡人。”（记者 刘亿）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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