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馨：风雨中

　　一个夏日的午后，我独自坐在窗前读一本《最美不过诗经》，远古的风轻轻拂过我的心扉，在优美繁密的诗句中穿梭，遥望先古河流的两岸，他们的欢笑与泪水，幸福与怨恨，让我动容。

 　隐隐约约传来隆隆的雷声，忽远忽近，似有似无，打断我的遐想。 我抬起埋在书里的目光，放眼望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边早已堆满了团团黑云。一阵风吹来，带来惬意与清凉，也让人心底掠过一丝丝恐慌。最近看新闻，天天都有各地因暴风雨受灾的消息。甚至看到人、物被风刮跑的画面，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是要下暴雨了！才想起巴师带着儿子，和邻居小伙伴肖宇航一起到离小区两公里开外的球场打篮球去了。我想，快要下暴雨了，他们应该提前回家吧！

 　两个至亲的人在暴风雨来临前还在外面，这不能不让人担忧！我哪里还读得进半个字！扶着窗栏，我翘首以盼，不时看向他们回来的必经路口。

　　风越刮越大。窗帘被风携带着飘起来又重重地垂下去，缀在边缘的珠儿穗儿拍打着墙脚，发出有节奏的韵律。忽然，“啪”一声，饭厅的纱窗因被吹掉一个角，冷不丁掉下来打在餐桌上，发出对的声响吓我一跳。因为这是一扇小窗户，我在网上买的不用铝合金边框，直接粘贴在窗户边的那种纱，便宜又方便。我想把吹掉的一角重新粘上去，不想个儿矮了够不着窗户顶，只好作罢。

 　我继续站在窗前焦急地等待，琢磨着他们应该回在半路上了。

 　天边越来越黑，云朵黑沉沉地似乎要压到江面上了。有闪电划破江面上空，闪出一道雪亮而刺眼的划痕，像一把蛇型的利刃直插入江心。接着传来隆隆的雷声。那雷声似乎是谁扔了一颗炸弹在不远处，把什么东西先愤怒地撕裂，再残暴地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风越刮越大，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摇撼着每一棵树。树叶簌簌直响，树冠随风翻来覆去，好像在狂歌劲舞。对面的高楼上，从好几户洞开的窗口飘出五颜六色的窗帘，欲飞未飞，宛如一面面彩旗在狂风中翻卷。不知谁家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没来得及收，被风掠走，在空中飘飘荡荡，像一只大鹏鸟低回飞旋，又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跌跌撞撞，终于无所依托，或跌落在地，或跌到树枝上随风摇摇欲坠。一些调皮的小孩趁着风起，从高楼的窗口甩出几只纸飞机。纸飞机借助风力，在空中飞出好远一段距离也没跌落，把小孩乐得直欢呼。

　　随着一道闪电，一声巨雷，稀疏的雨点儿跌打在地上。被打湿的地面立即变了颜色。“六月的天，娃娃的脸”。暴雨说来就来，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不一会儿，雨点越来越密集，雨声由簌簌声变成哗啦啦响，豆大的雨珠变成雨帘，象谁在天宫打翻了水缸。地面一会儿就积起水洼。

　　不断有人从外面跑回来，冲进小区门口，猫着腰抱着头一个劲儿往自家楼房的方向跑，脚下溅起一串串水花。也有打伞的人们急匆匆往回赶。此时的伞已无法阻挡狂风暴雨的魔力，风夹带着雨，斜斜地抽打在人们身上，衣服早已湿了一大半。

　　这么大的雨，加上电闪雷鸣，爷儿俩仍不见踪影。 我心急如焚，抓起电话打过去，不想电话竟在家里唱个不停。也难怪，他们出去打球时，习惯把手机扔在家里。球场人多手杂，因打球搞掉手机的事也时有发生。再说，一旦打起球来，电话也不在身边。我暗自埋怨起来，俗话说得好，“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雨这么大，下雨前他们怎么就不知道看天色行事呢！

　　正当我坐立不安时，忽见巴师骑着自行车在雨中风驰电掣地出现在路口。等他到家，我给他打开房门的一刻，只见他从头到脚已经湿透，衣裤下摆不断往下滴着水珠，俨然成了落汤鸡。我焦急地问：“你怎么只顾自己回来了，孩子们呢？”“他们赶公交车回来。”“又是打雷又是下雨，你怎么可以丢下孩子不管自己跑回来？也不知道和孩子们一路。”巴师急忙解释。原来儿子每天用自行车载着邻居小伙伴儿出门打球，巴师则特意步行过去，起到锻炼的目的。下暴雨了，让两个孩子在暴雨中骑车是不行的，所以巴师自己骑车回来，让他俩赶公交车。我心急火燎地道：“这么大的雨，他俩在站牌下肯定已经被雨淋湿了。再说，即便从宪桥赶公交车回来，也要到桥南站下车，得走一个站的路程才能到家。那不早就被淋坏了吗！不如你马上开车去接他们吧。”

　　巴师听完我的话，顾不得进屋，转身又进了电梯。等他又一次冲进雨帘，消失在白茫茫的雨雾中，我才想起怎么忘了递几把伞给他。

　大雨一直在下，我担忧着，孩子们刚刚打球出了一身热汗，突然又淋一场大雨，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身体调节不过来，说不定会生出病来。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雨渐渐小了。我终于看见我家的车停到小区门口。车门开处，一红一绿两个身影从车上蹦了出来――是儿子和邻居小伙伴儿。巴师则掉转车头去了停车场。儿子穿着绿色的体恤，邻居家孩子穿着红色的体恤，他俩像两团彩云在阴冷的雨中越发显得鲜艳。他们一出车门，就相互打闹着追逐着蹦蹦跳跳，不时蹲下身去向对方浇地下的积水，一个劲儿地嘻嘻哈哈，根本没有因为刚刚经历一场狂风暴雨而有一丝丝沮丧。尽管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裹住那修长清秀的身体。我不禁感叹，虽然他俩已是高中生，可毕竟还是孩子，不失儿时的天性。那跳动的身影充满青春的蓬勃与朝气，充满生命的活力与生机。

 　　看到孩子们在暴风雨中仍这么开心，我紧张的心顷刻轻松下来。

　邻居的儿子径自回了他的家。儿子一进家门，只见他鞋子已经湿透，每走一步就发出叽叽的声响，还从里面挤出水来。我既心疼又担忧，嗔怪道：“看见天空变黑了，明显要下大雨，也不知道早点回家”。儿子不以为然，边脱鞋子边说笑着说：“我们一直打球，也看见天变黑了的，知道要下大雨。但是在大风中打蓝球实在挺凉快挺惬意，就谁都舍不得走了。”“你知不知道淋这么大的雨容易生病啊！”“没那么娇气吧！我们也没想到雨下得这么大这么快。我觉得淋一下大雨也没什么，就像洗了个冷水澡。要不是爸爸去接我们，我和肖宇航准备跑回来的呢。”“打雷下雨时，你们这样挺危险！”儿子扮个鬼脸，直接冲进洗澡间。

　　巴师停车回来，我听他说两个孩子果然是在雨中奔跑着赶回来的，幸好他在半路拦住他俩。看着父子俩湿透的样子，我一古脑儿责备的话也都咽进肚里去了。

　雨终于停了。窗外，小区里一棵棵高大的树子被风雨洗礼后，伸腰立枝，精神抖擞，每一片叶子都那么鲜亮灵动，苍翠欲滴，闪耀着生命最动人的光芒。

　　第二天，父子俩并没有因为淋了一场大雨身体有不适。昨日的暴风雨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仍然安然无恙。

　　傍晚，儿子和邻居家的小伙伴儿肖宇航仍兴致勃勃地去了球场。目送他俩的背影，我不禁想，孩子们，愿人生的风雨来临之际，你们仍能保留昨日在暴风雨中的快乐；一如窗外那一棵棵大树，在历经风雨后，绽放生命最美的色彩，发出最耀眼的光芒。（杨馨）

　　作者简介：

　　杨馨，女，苗族，小学教师，叙永县作家协会会员，泸州市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五届西南六省青年作家培训班学员。在省市多种刊物发表散文、诗词。通讯地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蓝滨城江尚    杨馨收     QQ：984036226

编辑：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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