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墨荷 川南国画大家牟于天的泼墨人生

　　一幅珍贵的国画，画的是一幅泼墨荷花，画家也没有署名，通篇无一字，姑且叫它无字荷花。这幅名画虽然只经历了二十年多的风雨，画家已作古，但画的主人古高门先生尚健在。

牟于天兰花画作

　　这是一幅整宣泼墨，画家用酣畅淋漓的大写意技法将一幅雨后荷花表现得鲜活水灵，含苞欲放的花蕾出淤泥而不染，跃然纸上。若这幅画配上题款和印章的点缀，便是一幅诗书画三绝精品。但是画无题款，这到底是何因？

　　牟于天，川南名画家，原兰州艺院院长，兼国画系主任早年曾与张大千同在成都办个人画展，这位青年画家独特的岭南派风格，洗炼的笔法名燥巴蜀。可是在五十年代，牟于天先生被谪贬到边城叙永。在饥饿的日子里，画家的作品是不被欣赏的，画家们工资仅为20元，被迫在街头写标语，画宣传画度日，过着凄凉的生活。一天，画家在布置宣传橱窗时见有一空白处，并在空白处补白点缀了几株兰草。哪知兰草旁边是一篇歌颂大丰收的文章。饥饿年代，革命群众只认得麦子、谷子，不认识兰草，于是便有革命群众从中看出了问题：有人污蔑大跃进尽长野草。

牟于天兰花画作

　　从此老画家愤然封笔，不再画梅兰竹菊，花鸟虫草。七十年代，当张大千在全世界风光地巡回画展的时候，牟于天住在春秋祠一个小阁楼上过着极其清苦的生活。愁闷的时候借酒浇愁，喝得半酣时一种灵感和激情的冲动迫使画家忘了诺言，趁着酒兴又铺开宣纸，用他微颤的手画出大幅泼墨山水画，画到兴致处，便将整碗墨汁泼洒下去，于是画家久被压抑的心情得到了宣泄。酒劲很快过去，画家精疲力竭又回到现实中，他划根火柴，看着一幅幅精美的画卷变成黑色的纸灰翻卷着升上去又落下来，不禁掉下几滴浑浊的泪来。

牟于天兰花画作

　　七十年代初画家战战兢兢地在历次政治运动中艰难度日，每月20元的生活费使他真正过着“举家食粥酒常赊，当卖衣服交房租”的生活。画家家徒四壁，一家老小经常无隔夜之粮。斗转星移，一九七七年，叙永文化人古高门先生最喜荷花，久慕牟于天先生的墨荷，于是多次上门讨画，均被婉拒。三顾阁楼之后，古先生之诚意感动了画家，终于一幅精美的墨荷到了古先生手中，这是画家封笔后的第一幅墨荷。不过，画家为了不食诺言，拒绝在画上署款钤印，于是有了这幅无字墨荷。

牟于天兰花画作

　　这幅画作完不久，四人帮被一举粉碎。画家欢喜若狂，喝得酩酊大醉，乘着酒兴，一口气画出几幅醉笔墨荷，其中一幅残荷，画家提笔挥就几个字：留得残荷听雨声。画家这时已垂垂老矣，他分明已听见久旱的神州大地又逢甘霖。这幅残荷配上他那苍劲略带枯涩的题款，好一幅诗、书、画三绝精品。从此画家每幅画都堂堂正正地落上自己的大名牟于天。那个天字，他故意稍稍出了头，像个夫字。画家说终于出头重见天日了。古先生手中这幅墨荷，是画家一生唯一的一幅无款画。

牟于天兰花画作

　　这幅画还有一段小插曲。八十年代，古高门先生想为这幅画配上题款，请叙永学识渊博的国学老师曾令绥先生为画配诗题字，曾老师听完这幅画的来历，看着画沉思良久，一字未题，直至曾老师作古，这幅画仍然在曾老师的抽屉中一字未题，其中何故，不得而知。

　　九十年代古先生又请川南书法家刘克强先生为画题字，刘先生看完画后只说了五个字：无字胜有字。从此无人敢在此画上题字。（新报融媒体部整理）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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