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眼中的"肇娃娃" 你的未来谁来管?

东东曾像现在这样蜷缩在鞋柜里睡觉

　　困了，睡桥洞、睡鞋柜；渴了，摘东家的果子吃，饿了，拔西家的萝卜啃；提起他，亲人一脸无奈，熟悉的乡邻不断摇头叹息；没有玩具，三餐不继，没人为他洗脸，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脏衣服；调皮捣蛋之后，等待他的是父亲一次比一次严厉的“教育”，锁兔笼，用绳子拴在门口……而他不过才是一个刚满7岁的孩子——

　　■村民叹息：他爸用绳子把他套在门口

　　提起小东东（化名），东兴区新江街道高寺村5组可谓是家喻户晓，而出名的原因是他小小年纪的不幸遭遇，当地村民说起他无不摇头叹息：“那个娃娃造孽哦，他爸用绳子把他套在门口，不让进屋，还把他拴在摩托车上拖过，家里人也不怎么管他，夏天都是打光胴胴，到河边洗澡，经常能看到他睡在别个屋檐下，可惜了那么聪明的娃娃……”

　　“吃没吃的，穿没穿的。”面对记者的采访，村民肖大爷说，他都多次带着东东到自家吃饭，还帮他洗过澡，找过旧衣服穿，而村里不少村民都有过类似的举动，而穿回家的旧衣服，因为无人洗，脏了就被小家伙丢掉。

　　“村里好多地方都能看到他穿过的脏衣服！”组长妻子范国容说，村民都对小东东又爱又恨，主要是他“肇”得很，摘别人地里的果子，拔人家的萝卜就不说了，东东还有个坏习惯，爱在别人屋里“拿”东西。

　　今年刚满7岁的东东，父母在他刚满月时就离婚了，爸爸黄某某在东东快满两岁时，从妈妈汪某身边带走了他。后来妈妈改嫁，又为东东生下了两个弟弟。爸爸前年又出了车祸，家里就剩下了父子两人一起生活。

　　而出了车祸的黄某某，右手食指、中指皆断，右边头骨破裂，只剩一层头皮包着脑组织，已经无法做重活，为了维持生活，也为了找二次手术的费用，他开始在附近跑摩的挣钱，因为残疾，加上脑袋受过伤，有时候记不清路线，一个月也就两三百块收入。

他的笑容依然温暖

　　■记者对面：脏衣大鞋“小精灵”

　　东东的家门前，堆满了破烂的兔笼、生霉的玉米棒等杂物。

　　“阿姨，你们请坐！”小东东懂事地为来访的众人端来了凳子， 清秀的眉眼，一笑，双眼就成了豌豆角，但衣服很脏，脚上的鞋也有些大。

　　这是记者第一次见到东东时的情景，而带记者前来的好心人张香兰则诧异地说了句：“今天还像样些嘛，没穿大人的衣服、鞋子，走路也不得摔跟头了。”

　　张香兰是附近某学校的生活老师，一直很关心东东，当天她又为东东找了两口袋旧衣服，“我最看不得娃儿造孽，能帮一点是一点。”

　　走进东东的家，从屋里摆的大沙发、双开门冰箱、大电视、空调这些家电上，能看出这是一个日子曾经过得比较红火的家庭，而现在，厨房废弃了，客厅里大沙发上遍布灰尘，堆满杂物，污迹斑斑的茶几上有两盘剩菜，还有破碎的碗片等，看起来许久不曾打扫……

屋旁用来套东东的绳索

　　■父亲的无奈：娃儿太“肇”，想管有心无力

　　在挂着门牌号旁的墙上，垂下一根粗大的绳索——父亲黄某某用它来拴东东。

　　“他‘肇’得很，不套到就到处跑，去翻人家的屋，家里的门锁全都被他搞坏了。”面对记者的质疑，黄某某这样说道。

　　“经常都有人找上门来，我只有把他套到，免得他跑出去‘肇’，我一天忙到晚。”黄某某坦言，中午回家做饭，就算东东不在，他也没空找，吃了饭就又出车了。

　　“听说你还把他拴在摩托车上拖？手腕都擦破了？”记者问。

　　“拴过一次，那次喊他他还使劲跑，我又跑不得，一跑就头昏，那次气狠了，就拖了一次。”黄某某说。
　　“为什么没送去读书呢？”记者问。

　　“送了的，去年送到附近一所学校，送去第一天就打了人，第二天又打人，还把别个的电脑弄坏了，最后就没上了，今年9月份又送去读书，他爬到三楼外墙支出来的楼板上去玩，还逃学，抢同学的东西……结果也没念成书，只有把他弄回来了。”黄某某说，他想管都有心无力。

　　■亲属有话说：不是我们不想管

　　因为种种原因，黄某某照顾不好孩子，那东东的其他亲属呢？

　　东东的奶奶，育有三子一女，老大多年不曾归家，二女儿在南京打工，三儿子和四儿子都另外成家，奶奶现在一直居住在三儿子家，对四儿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我年纪大了，要我怎么管嘛？我自己都是住在三儿子家，我最多就是帮着把四儿子家的地种上玉米，东东我确实没办法管，最多就是看到他在外头跑的时候，喊他来吃饭！”东东奶奶说。

　　奶奶的三儿媳李君也表示，他们家经常喊东东吃饭，但是自己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再说东东也有爸妈，也不好插手，万一教育不好，还落一身埋怨。

　　说起东东，妈妈汪某当场哭了起来。

　　“要晓得是今天这个局面，我说啥也不得把他拿给他爸爸，我现在看到东东就难受。当初离婚后，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儿，东东养到快两岁了，他爸爸非要把东东要过去。”娘家在贵州毕节的汪某不断擦着眼泪。因为放心不下东东，第一段婚姻就遭到家里反对的汪某，再一次瞒着娘家，嫁到了近处的高寺村。

　　“我再嫁后，除了带过来的大女儿，又生了两个儿子，现在一个三岁一个五岁，女儿现在上初中了，那边家庭条件也不好，现在我和老公都在外头做活路养家，我在家的时候，东东来了，我喊他吃饭，教育他要听话，不要‘肇’，他答应得好好的，出门就忘记了。”“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有好心人领养东东。”汪某说。

　　■真没有办法可想？7岁娃的未来在哪里？

　　“东东嘴甜，小模样一看就机灵，而且皮实，从来没看到他生过病，就是太‘肇’了，也没个人管，这样还不如送到附近的15中去，至少天天能吃饱饭！”在采访中，不少村民这样对记者说。

　　5组肖组长说，东东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帮着申请了几次低保，可惜因为不符合条件，一直没有通过。“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偶尔带他回家吃饭，给他两件旧衣服，教育他爸爸不准虐待孩子。可惜这些都只能救救急，不能长期性地解决东东的问题，他才7岁，没有书读，天天游手好闲，这样下去，东东的未来堪忧！”

　　对于东东的情况，高寺村村委主任王世梁也表示，他们也曾走访了解过，并约束村民，东东如果“肇”到他们头上，不要随意打骂他，要以教育为主。而对于具体的帮扶措施，则是有心无力。“我们一年的办公经费都才四千块钱，确实没办法。”

　　就把东东送到15中读书的问题，15中常务副校长向晓俊表示，作为市政府发文批准成立的一所工读学校，15中主要招收11-17岁的轻微违法犯罪或行为有严重偏差的未成年学生。东东一来年纪太小，生活根本无法自理，二来，他现在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让他和这些“问题”学生呆在一起，可能不是很好。（记者 王莉萍）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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