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硝烟的老兵刘杰山

　　在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即将到来之际，我们采访了泸州市医学院原总务科科长、现年94岁的抗日老兵刘杰山老人及家人。四川省人民政府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之际，发给他那枚纯金铸成的抗日军功章，闪耀着他在抗日战争中诸多传奇故事。

　　空中击飞鸟  “神枪”震“恶少”

　　刘杰山出生在一个贫困农民家庭，仅读了3年小学就回家帮父母种地。在那年月，光靠种地很难填饱肚子。为了改善生活，农闲时，父亲常常带他出去打野兔。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打猎枪，并练就了“神枪手”。他打野兔，不光为了改善自家的伙食，还常常背着猎枪将野兔拿到小镇上卖。

　　1940年12月的一天，寒风夹着雪花，他选择了十只又大又肥的野兔，剥皮后挑到街上热闹处叫卖，遇到6个歪戴帽子邪穿衣的恶少，凶狠狠地对他吼：“你狗日的，懂不懂规矩，上几次你卖兔子，让你跑掉了，这次保护费给老子全补齐！”

　　年仅20岁的刘杰山，年轻气盛，赶紧用双手抓住兔子 ，大声说：“我卖野兔关你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交保护费？”

　　“哼，老子就凭这个！”几个恶少挥着拳头，向他头上打来。

　　刘向后一退，装兔的筐被其中一恶汉抢了过去。“哈哈，你不交钱，这些野兔就算是孝敬爷们的了。”

　　几个家伙抬着兔筐正哼哼哈哈地要离去，刘杰山突然想起背上背着的猎枪，他赶紧从肩上取下来，厉声吼道：“不准动，把兔子给我放下！”几个正要离开的恶少一惊，放下兔筐，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这时，天空一只乌雅刚好从他们头上飞过，只见刘将猎枪向上一抬，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乌雅应声而落。围观的人群纷纷叫好。几个恶少见状，大吃一惊。领头的那个，双手抱拳说：“看不出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对不起了，刚才哥们给你开开玩笑，咱们请你喝酒去。”很快，围观的人们将兔子买了，刘杰山留下两只送给了那几个“不打不相识”的恶少。

　　学徒被抓丁  征粮遭惩罚

　　1941年，正是抗日战争硝烟激烈的时候，国民党为了补充兵源，在农村抓壮丁，刘父担心儿子被抓，要他到街上去找印刷厂的李福老板。

　　这年春节刚过，李福就把刘杰山收为徒弟。

　　在印刷厂，他勤快好学，李福师傅不光教他技术还教他读书认字，使他懂得了日寇侵入中国，就是欺中国穷，每个中国人都有责任保家卫国。李师傅还鼓励他说：“你有一特长，如果能去打鬼子，那该多好啊！”

　　当年9月的一天，刘杰山送货时，突然遭遇抓壮丁的国军队伍将他拦住，一位当官的对他说：“小伙子，你就别跑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要你去打日本鬼子！”

　　刘杰山说：“我不跑，但是我要回去给师傅说一声！”那个当官的同意了，就跟着他回到印刷厂，李师傅对他说：“杰山，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会告诉你父母，叫他们不要担心，我希望你能多打几个鬼子。”

　　到了国军部队，几个“不打不相识”的恶少也被抓了进来。在部队里，经过打枪、刺杀等短期训练，他们被编入后勤部队，主要任务是为前线部队提供粮食、弹药和军需物资。

　　由于刘杰山有“神枪”特长，被委任为班长，那几个恶少成了他的部下，为了调动他们的抗日热情，刘常常将师傅对他讲的打日本鬼子的道理，说给他们听。一有空，刘就教部下瞄准射击。他说，日本鬼子欺压屠杀同胞，现在当兵了，就要多杀鬼子。很快，刘成了他们尊敬的“大哥”。

　　秋收到了。刘杰山所带的班接受了就地征粮的命令：在一个月之内要征粮2万斤。

　　十多个国军战士，背着枪，（下转06版）（上接05版）在指定的方圆几十里内征收粮食。但战乱后，好多地方荒芜一片，他们找到当地保长，找到大户交粮。十天过去了，刘所在班仅收到2000余斤粮食，部下向他建议，只有采取硬来，挨家挨户收，不交粮就打。对此，刘坚决反对。他说，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如果硬来，就成了土匪或“鬼子”了。

　　最后，刘杰山班仅完成了5000多斤粮食。验收官一声断喝，没有完成任务，按规定每人打20军棍，班长革职。执法队正要开始行罚时，只听刘杰山一声大吼：“请慢，征粮没有完成任务，责任不在战士们，全是我的责任，要打要罚全冲我来！”战士们也不服，七嘴八舌的冲验收官说，他们是为打日本鬼子来的，不是来收粮的。

　　验收官听后，夸赞他们很团结。并叫他们继续收粮。否则，重罚。

　　转身投八路   浴血歼日寇

　　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刘杰山依然没有完成收粮任务。面对重罚，他对班里的战士们说：“干脆，我们去投靠八路军。他们是不会打当兵的。”

　　在帮国军征粮过程中，他们常常听老百姓夸八路军在前线与日寇浴血奋战的故事，并且获知陈庚的部队在太行山一带打击日寇，离所在的国军部队不远。

　　刘杰山打定主意后，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班里的每一个士兵，大家纷纷表示愿意跟着他走。于是，他们趁外出征粮时机，奔走了100多公里，找到了八路军太岳游击纵队。八路军官兵欢迎他们的到来，并委任刘杰山担任排长。

　　那时，打击日本鬼子，八路军常常采取游击战术。因刘杰山枪法准，部队让他当了一名狙击手。据刘老回忆，在与日寇的战斗中，仅他一人就歼敌50余人。

　　1943年4月，一次去偷袭日寇据点时，他带领一个排的战士，潜伏在敌人的碉堡前，让一个班的战士去引鬼子出动。果然，敌人上钩，约一个排的人追了出来。刘杰山与战友们大显身手，仅此一次，刘就毙敌9人。之后，前后夹击，俘敌10余人。在押送俘虏的途中，遭遇鬼子队伍，发生激烈战斗。刘又带领一班人断后。他说，当时一枪放倒一个敌人，心里好不痛快。这次他又杀敌7人，没想到子弹打光，突然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为了保护战友，他猛地将战友扑在身下，一弹片擦着他的眼角，鲜血溅进了眼睛，他将牙一咬猛的站了起来，与冲上来的日寇展开了肉搏。正在危急之时，增援部队赶到，刘和战友们方才脱险。

　　在频繁的与日寇周旋战斗中，刘杰山表现勇敢果断且屡战屡捷。很快，他被提升为连长。部队见他是个人才，1943年8月又派他到太岳军校抗大四期学习，回到部队的他更是如虎添翼。

　　在山西运城对日战役中，刘杰山带领一个连化装成老百姓，潜入城里，配合主力打运城。在城里，他们深夜偷袭了守城门的皇协军一个排，刘杰山对皇协军说：“你们也是中国人，只要你们能调转枪口，我们欢迎，如果要死心塌地的当汉奸，那你们只有死！”

　　凌晨3点，他们向部队发出信号，主力部队发起总攻，城里的日寇在混乱中被内外夹击，经过5个多小时的拉锯战，仅一小股日军逃出运城。

　　戎马走一生   威名传四方

　　在抗日战争接近胜利的日子里，垂死的日军猖狂的反扑。刘杰山与战友们在这特殊的岁月里，战斗力获得了全方位的提高，为后来的解放战争作出了贡献，蓄积了力量。

　　抗战即将胜利时，刘杰山就被委任为太岳军区二十军司令部情报处侦察参谋。在解放战争时期，刘杰山参加了诸多大小战役，最终成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

　　至今，还有几场战役，令刘老难以忘怀。

　　1946年9月，胡宗南、阎锡山再次对晋南发动联合进攻，阎锡山军队南下夺取灵石。胡宗南军队占领临汾城。企图于洪洞、赵城的狭窄地带击破陈赓所部。

　　解放战争时期，运城是国民党军队在晋南的重要据点，其设防坚固，守城部队为国民党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部的3个团和太原“绥靖”公署所属的3个专署、10余个县的保安团队等共万余人。12月17日，解放军发起运城战役，首先采取坑道爆破手段攻击该城。至23日，攻城部队扫清外围据点。25日拂晓对该城发起总攻，连续攻击几次未攻克。此时，国民党军一部开始由潼关、陕西渡河增援。解放军前线指挥部立即调独立第3旅协同太岳军区部队进行阻击。27日晚，第23旅采取坑道爆破与炮火抵进射击相结合的战法，在北门打开一道口子，刘杰山带领突击队登上城头，后续部队迅速插向纵深。28日3时，第9旅由城西南角登城成功。在猛烈炮火地攻击下，守军大部弃城而逃，在平陆以北七里坡一带被解放军打援部队全部歼灭。当日晚，安邑防守敌团军2000余人弃城北逃，至汾河地区被歼。运城战役，解放军共歼灭国军1.3万人。

　　临汾战役猛   解放西安城

　　1948年2月，刘杰山又参加了临汾战役。

　　当时，晋冀鲁豫军区为全部解放晋南，策应中原、西北战场作战，并为夺取太原创造条件，奉命组织前线指挥所，由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徐向前统一指挥所部第8、第13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及晋绥军区部队一部共5.3万余人夺取临汾。针对该城设防坚固和攻城部队重火器少等情况，决定以坑道爆破为主要攻城手段。战役预定于3月10日发起。

　　国民党西安“绥靖”公署因西北战场需要，开始将第30旅由临汾空运洛川。晋冀鲁豫军区前指为滞留该敌，配合西北野战军作战，决定提前发起战役。第8纵队第24旅攻占城南飞机场，击毁运输机2架，打乱了国民党军的空运计划。其余各部队由东、南、北三面对临汾发起攻击，扫除外围据点，挖掘破城坑道，创造攻城条件。至22日，相继拔除崔家疙瘩、火车站、高河店、尧官庙等外围据点，打退守军30余次反扑，逼近东关外城。23至27日，第13纵队两次攻击东关未克。前指调整部署，以第8纵队第23旅和第13纵队第37旅分别由东关东北、东南两面攻击，同时加速坑道作业。10日，第23旅挖掘的4条坑道有3条同时爆破成功，炸开东关城墙。第23、第37旅迅速攻占东关，战至11日上午，歼守军第66师大部……

　　临汾战役历时72天，共毙伤俘国民党军2.5万余人。至此，晋南地区全部解放，吕梁、太岳两解放区连成一片。第8纵队第23旅战功卓著，晋冀鲁豫军区前指授予其“临汾旅”称号。

　　在解放西安战斗中，刘杰山的任务是在西安外围牵制敌人，即在宝鸡地区切断敌人退路和阻止敌人援军，配合主力解放西安。

　　据刘老回忆，1949年，是解放战争的最后一年，全国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2月至3月，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发动春季攻势，解放铜川等10座县城。5月，西安解放在即，胡宗南的主力6个军已陆续撤到咸阳、乾县、礼泉、永寿地区，胡宗南决定从宝鸡沿川陕公路入汉中。准备等待时机，联合“二马（马步芳、马鸿逵）”反扑关中。

　　我军一野第一、二、四军向西截击敌人，六军解放西安，三军为预备队。在战略上，采取占领西安后，不必穷追敌人，等华北兵团到来再和敌人决战，若华北兵团到来前敌人反扑西安，采取各个击破、分割歼灭的办法。

　　1949年5月中旬至6月初第一野战军发动秦川追击战役，西安和23座县城解放，共歼敌27346名，俘将校军官26名，缴获炮140门、榴弹筒171门、轻重机枪743挺、冲锋枪534支、子弹110余万发。

　　随着西安的解放，刘杰山随部队南下，参与了和平解放成都的任务，成都解放后他先后深入到成都周边的温江、大邑、都江堰、彭县等地开展剿匪工作。

　　刘杰山在短暂的戎马生涯中，却战功累累，共和国的解放丰碑上镌刻着他的风采。（特约记者  川石  董代富）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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