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袍哥 你不知道全国的袍哥发端于泸州

　　编者按：上期给大家介绍了长江航运和码头文化，那段拉着纤绳、挑着货物的码头生活，那段广结四海好汉的码头时光，让人情不自禁地去追忆、去寻思。一份情谊一口酒，一声兄弟一起走，这样的豪爽气概，是人们深埋在心底的渴求。

　　码头人的豪爽、耿直，在清末时期被全国上下所熟知，这是因为一个名为“袍哥会”的民间帮会组织。袍哥起于永宁（泸州），盛于巴蜀，随后遍及全国，在国人心里，留下了一个“从不拉稀摆带”的袍哥传说。

　　“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已成为喻人豪爽、耿直的代名词。但这个旧时庞大的帮会组织，因何而起？何以成燎原之势？相信大家不甚了了。更不知道，遍及全国的袍哥组织，竟因泸州一城，才成为影响中国近200年的特殊社会形态。

　　袍哥  世人爱你就投怀

　　从档案记载和地方史的研究成果来看，“袍哥”的起源与清朝初中期的啯噜会联系紧密，而啯噜会的成员“啯噜子”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在巴蜀地区众多河道上谋生的船工、水手或纤夫，他们具有分散性，并无严密组织、章程，也无明确政治目标和信仰。

　　袍哥组织创立之后，由于当时民族矛盾激烈，而袍哥“反清复明”的帮会宗旨及其开展的各项活动又能和广大的群众的意愿相结合。因此，袍哥会得到迅猛发展，尤其在四川开山设堂最多，堂口遍及贵州、云南、甘肃、湖南、广东等省，成员也扩大到社会各方面，不再以游民为主；有了各自的“码头”，也就是活动范围与会务机构；内部又形成组织系统与等级制度，并逐步建立经费来源，在非公开活动中逐步形成了“切口”即内部通用的联络隐语。这些开山者及袍哥组织，都与清兵发生过多次壮烈战斗，给满清王朝造成了重大打击。

　　到清末民初，袍哥势力得到进一步壮大。那时，“袍哥”已公开化，成为四川反封建的主力军。随即袍哥在社会的影响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不“嗨”袍哥的群众已经难在新社会上立足。清王朝倒台后，袍哥已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此时逐渐演化为社会团体，在全国各地正式公开开山立堂，设立公（堂）口。特别是抗战时期，各省袍哥除在沦陷区秘密活动外，大部都集中在川、黔、陕、甘、青、宁等省份公开活动。四川的袍哥发展尤为迅猛，各地堂口犹如雨后春笋，纷纷拔地而起。

　　袍哥  “荩忠山”源起泸州城

　　在长、沱两江交汇的老泸州，除有柴码头、盐码头、烟草码头等实实在在存在的码头外，还有一种存在于江湖中的码头——袍哥码头。码头文化是一种开放、包容的文化，而码头上的人也以豪爽、耿直著称，广结四海兄弟。就袍哥时期的“码头”而言，多为帮会、行帮的代称，于是也有了“拜码头”这个说法。

　　旧时袍哥讲 “操码头”或 “跑码头”。那时，无论地痞流氓、三教九流，或是上层商人、下层苦工，只要一声“拜码头”就可以通行无阻、吃遍天下，讲的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袍哥人家不拉稀摆带”的耿直性格和讲义气。既然是码头，自然会有船夫脚力，于是“拉滩帮”、“梢船帮”、“搬运帮”等纷纷出现，各帮又有“帮头”垄断码头，成为霸据一“帮”的封建把头。据史料显示，1848年，不少船主船工在郭永泰带领下，到永宁（今泸州）开“荩忠山”堂，誓盟者达四千余人，并订立了“袍哥”规章制度秘籍《海底》，由此被认定为“袍哥”的正源。

　　此时，第一次鸦片战争已结束6年，闭关锁国的清朝被外国列强轰开了大门，清朝统治者委曲求全的嘴脸被全国人民所不齿。期间正值欧洲革命风暴爆发，推翻封建制度深入国民思想。当时，泸州作为长江中上游的中心码头城市，航运发达，各地来往人士众多，据初步考证，下辖泸州、叙永、江安等20余州县的永宁道台正设于泸州城内（具体为现在的钟鼓世家）。因此，郭永泰在泸州开“荩忠山”堂后，袍哥组织沿长江迅速扩散至整个巴蜀，随后长江沿岸地区纷纷响应，以燎原之势覆盖全国，而泸州，也成为袍哥的“首义”之地。 

　　袍哥 耿直之中有女郎

　　四川有两句俗语叫“袍哥能结万人缘。”“上齐红顶子（指官员），下齐讨口子（指乞丐）。”这说明了袍哥会成员的复杂。其成员几乎涵盖了旧中国各行各业的下层民众。他们当中有破产的农民，流散的士兵，失业的手工业者，以及挑夫、船民、商贩、衙役等。后来，甚至一些军阀、官僚、政客、地主，乃至妓院的老鸨、贩毒的枭首、杀人的土匪，都成了"袍哥"的成员甚至首领。

　　在四川，“嗨”袍哥会的成员绝大多数是男子，也有少量女子。四川袍哥中，又分为了“清水袍哥”和“浑水袍哥”两类。“清水袍哥”，指有钱有势的官僚、士绅、商人等上层人物，他们地位高、资产厚，在地方上往往是说话算数的。而“浑水袍哥”，指混迹江湖的绿林好汉、船夫子、挑夫等下层人们，他们或单枪匹马，或三五成群，或打家劫舍，亦或行侠仗义。

　　女子加入袍哥组织后，在帮会里拥有特殊地位，受到众多帮会成员的极力拥护，有的甚至成为舵把子。女袍哥的身上，全然不见温婉柔弱，取而代之的是汉子般的豪气：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颠覆了封建传统女人的形象。

　　袍哥 帮规森严礼仪繁复

　　和所有帮会组织一样，袍哥因为是江湖性质，故有着十分繁复的帮规和礼仪。帮规一方面是为了约束会内成员，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官方或其他帮会的破坏；礼仪则是为了提高会内人员的素质，表明本帮会是懂礼数、有规矩的。袍哥会的帮规是与其崇尚的精神价值观及道德标准密切相关的，其会规也就是价值观的具体化。袍哥会把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的人组织起来，提倡“兄弟道”，把“义”上升到行为的最高准则，帮规中对内规则有十条三要及十款十要。在刘德一饰演的《傻儿司令》中，其拜码头时所做的动作就是标准的袍哥式行礼。

　　据估计，全川的袍哥人数最多时，将近三百万人。他们不但有自己的堂口，还有自己的隐语，如：光棍、嗨皮、倥子等，即他们在互相交往时，为了防止奸细混入，常用隐语相互试探，待到一切相符才彼此认可。这种秘密语言是一种非常有效地把本组织成员与他人区别开来的工具，与此同时也促进了袍哥成员的相互认同。

　　袍哥的隐语固然奇奇怪怪，但他们的“茶碗阵”更是充满了神秘色彩。酒城新报记者从泸州地方史学专家赵永康处了解到，袍哥会的“茶碗阵”有着很大讲究，对如何摆放、如何端茶等均有很大的讲究。袍哥的茶桌上大多不放茶壶，只摆茶碗。袍哥相遇，不必动嘴，只看摆放茶碗的式样，便知来者用意。通常，袍哥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要先拜码头（寻找同伙）。他们总是先来到茶馆，找个位置坐下，两腿平放，而不能翘着。堂倌前来倒茶，袍哥在接过茶碗时必须以右手拇指置于茶碗边上，食指置于茶碗底下，向堂倌相迎；同时，左手要做成“三把半香”的形状，直伸三指，附于茶碗。这样，其他袍哥一看，便知道是自家人。手拿茶碗时，切忌把手掌覆盖在碗口上，这在江湖上称为“封口”，是极不礼貌的举动。按照规矩接过茶碗后，就会有当地袍哥的管事前来，同样倒一碗茶，两只茶碗相对放置。

　　袍哥 为造共和立功劳

　　早期的袍哥虽然以反清为号召，但有时候是血气方刚的绿林好汉，有时候又是横行乡里的土匪强盗。总的来说，袍哥在近代史上写下了浓厚的几笔，晚清时期，长江中下游沿岸城市频频发生反对洋教的民众斗争，袍哥在其中起了组织和发动的作用，他们张贴传单，煽动民愤，殴打教士，焚烧教堂，弄得洋人和清政府焦头烂额、疲于应付。1911年，四川爆发保路运动，袍哥在保路运动中，排除偏见、晓以大义，随后揭竿而起、浴血奋战，以热血与生命给清军以沉重打击，成为同盟会的可靠盟友。

　　在泸州历史上，曾出现了著名的袍哥大爷佘俊英（佘英），也是同盟会在川南一带的反清首领。只要一提到佘俊英，众人都知道他讲义气，同时艺高胆大。人们纪念他的碑塔，现仍矗立在泸州市忠山脚下的市文化宫内。

　　袍哥 解放初期被“镇压”

　　据估算，至民国中期，四川城乡成年男子参加袍哥者比例高达70％——80％左右，城市乡镇，无地不有袍哥组织。四川解放后，随着清匪反霸、土地改革、民主建政等政治运动的开展，袍哥组织赖以生存的社会基础已不复存在，曾在西南民间流传数百年的袍哥组织最终解体。中国人民解放军根据中央规定的“军事打击、政治瓦解、发动群众三结合”的方针，组织部分兵力，进行了一系列的重点围剿。解放军镇压了龙潭寺、石板滩地区匪特两次暴乱，并在邛崃、大邑、总岗山地区进剿。同时也在灌县东北、安县、彰明、江油之间，新津、双流、仁寿之间以及双流以西地区，组织了多次围剿和进剿。

　　1951年2月，新中国开展了声势浩大的镇压反革命运动，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四川各地在充分揭露的基础上，又镇压了一批首恶分子。广大袍哥在认清了袍哥组织的社会性质后，纷纷向军管会和公安局登记。农村通过组织农会，特别是土地改革，使广大贫苦农民获得了土地，农村中的袍哥游民问题也随之解决。解放后，袍哥组织作为封建社团，向人民政府登记后，随即解散。

　　结语

　　袍哥，作为历史上不可忽视的特殊人群，袍哥文化，对后人影响至深，把码头文化中的人文部分推向了高潮。原泸州四中退休历史教师秦厚生告诉新报记者，袍哥产生的影响在当今社会上仍有留存，很多普通群众的语言，包括地方方言，都和袍哥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川南地区，至今还能看到喝讲茶和盖碗茶的喝法，这都是从袍哥时期流传下来的。总的说来，袍哥文化对长江流域各地区的语言、文字、地域文化、生活习俗、人民性格等都产生了深远影响。（记者  刘泰承）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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