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18-05-16
“百姓散文”的真、情、理、趣
——简论李定林、曽宏的散文集《钥匙》
□姚洪伟
“百姓散文”是近年涌现出来的一种散文写作现象,我把它理解为底层百姓用散文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日常生活,书写家长里短,描绘平常人身边事,具有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这类散文具有明显的个人性特征,它往往着眼于书写个人、家庭的成长,记录亲人、朋友之间的亲情、友谊,描述街坊邻里的日常生活,回忆过去岁月的悲喜故事,抒怀个人生活感悟,有话则长,无话则短,随心随性,点滴成墨,诉诸笔端,尽显作者性情本色,是从心灵深处流淌出来的生活情思,真实、感人,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启人深思。

泸州不仅是一座闻名中外的酒城,它还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历代名人贤达、文人墨客到此无不流连忘返,留下了许多名篇佳作,也留下了许多动人故事。正是这样一座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为文学创作提供了非常良好的土壤,无论是诗歌、小说,还是散文、儿童文学,都成了泸州文学近年来的重要收获。我几年前曾在一篇论文中将诗歌、小说、儿童文学称为泸州文学的“三驾马车”,但到今天,“三驾马车”应换为“四架”了,因为近年来泸州的散文创作已经取得了不少喜人的成果。泸州文学的繁荣和发展,离不开创作者的默默奉献和辛勤耕耘,在众多的创作者中,有一对夫妻作者十分耀眼,他们是李定林和曽宏夫妇。最近,他们捧出了多年来的散文创作结晶《钥匙》。
《钥匙》极具隐喻意义,作者想通过创作“找到几把开启故乡的心锁”,并把创作视为“打开心灵之门的钥匙”。实际上,无论是在生活之中还是在文学创作中,作者均已发现或找到了生活的奥秘所在,否则,他们不可能在事业有成后,又为我们带来了沁人心脾的股股文字暖流——那些从心灵深处流淌出来的生活情思。这些生活情思包括日常的所思所想,有对人生的感悟,有对亲情友情的描述,有家庭生活的随想,有故土风物的吟唱,都是描写的自己十分熟悉的身边物身边事,眼之所及,情之所至,所思所感,亲切自然。很显然,《钥匙》属于我所认可和推崇的“百姓散文”的写作范畴。

翻阅全书,我认为《钥匙》最为成功之处在于对生活的真实描写,有感而发,情由心生,真切而细致地记录了作者的所思所想,或娓娓道来,或记事说理,日常之中见真情,语言朴实无华,读来让人感叹不已。文贵在“真”,真不仅指真情,还包含真理。情感不真,文字再漂亮,也无法打动人,如果仅有真情,只讲真事,没有真理,则寡淡无味,无法启人深思,留不下深刻印象。《钥匙》《玉石崇拜》等篇章,不仅有真情,还讲了真理。《钥匙》一文中,作者以移交象征“权力”的钥匙开篇,回忆了自己的钥匙种种,并以诙谐幽默的笔调对钥匙的功用进行了绘声绘色的描述,最后得出了“人生,恰似一把无形的万能钥匙,就是要让自己去亲手开启生活中形形色色的大门,踏进自己人生梦想的殿堂”的结论。作者在对自己人生经验总结的同时,也启发读者要用“钥匙”去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给人留下无限想象的空间,意味深长。《玉石崇拜》一文,看似简简单单,实则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我”作为普通民众,对“玉石”顶礼膜拜,玉石那外在的光芒深深地吸引着我,即便玉石出现“瑕疵”,我也不改初衷,盲目崇拜,直到“地动山摇”,智者指点,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赝品一个。看似写玉,实则写人,极具警醒意义。可以看出,在日常生活中发现真情,是李定林、曽宏散文的基本特色,“真”成了散文集《钥匙》的一个主要特征,叙真情,讲真理也成了《钥匙》的主要审美特色,这也是我所阐发的“百姓散文”的基本艺术指征。
在散文集《钥匙》中,除了“真”之外,还充满了情、理、趣。情在这里不仅有亲情、爱情,还有浓浓的乡情。《磨合》从日常生活的小事出发,回顾了夫妻二人的感情生活,道出了幸福家庭的真谛所在,给人启发,引人思考,让我们认识到“家庭生活没有如诗如画的浪漫,也没有激情燃烧的岁月,我们实实在在地相互磨砺着、经营着。在这相互磨砺融合的过程中,共同编织着和谐温馨的港湾,人生的幸福与快乐也尽显在锅碗瓢盆的交响乐中。”在《献给妈妈的祝寿辞》中,我们读到了一位女儿对母亲的爱和感恩,也看到了下一代人对爱的传承,浓浓亲情萦绕其间,着实令人感动不已。在散文集《钥匙》中,乡情是绕不开的话题,家乡的一草一木,故土的风物名胜在作者笔下熠熠生辉,给人亲切、自然、美好的感受。从《古蔺的手工面印记》到《难忘的什锦汤》,从《墨宝寺寻觅》到《马蹄滩上的橘花香》,无不透露出作者对家乡的热爱,对故土的一往情深。吃也许是中国人对故乡的特有记忆,是深入基因和骨髓的文化标签。作者写古蔺面的味美,写古蔺面加工制作的繁杂程序,写古蔺面的烹煮步骤,极尽详细周全,简直就是美食制作指南,可以看出作者对家乡美味古蔺面的特殊情怀。作者写什锦汤,不仅写出了什锦汤的制作过程,还写出了什锦汤的特殊含义,浓浓同学情谊,在一锅什锦汤里尽显无遗。“百姓散文”不是高居庙堂之上,而是要处江湖之远,走进寻常百姓家,在日常之中体味“百姓”的百味人生。

散文要吸引人,要让读者在日常之中见到人与人之间的“无常”,这就必须走到日常之上。“理”是摆脱日常无聊(无意义)纠缠的最好途径。散文集《钥匙》之中对“理”作出了探索,“理”在此不仅仅是讲道理、谈经验,而是要上升到“哲思”的层面,当然还得有人文关怀。作者写人生境遇,在《一个半百考生的自白》一文里,将自己的人生经历与说理结合在一起,苦诉人生考场的悲欢与艰难,虽然文字显得略为生涩枯燥,但这种尝试却是值得提倡的。作者写《坐茶馆》时的忐忑不安,从忙于工作时的“无法品味”到清闲下来后“独品清凉茶”时的“五味杂陈”,再到“喝茶飘逸,可调节心理”,如此种种,喝茶和生活何其相似,“理”成了作者总结工作生活的法宝。作者写兰花的《满庭尽香黄金甲》,不仅写奇花的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求得也还得讲缘分,兰乎人乎,作者最后得出“她那朴实无华的高贵品质,促我勤劳,赋予我遐想,启迪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散文的“理”是思考的结果,如果完全照搬生活情节,那就根本谈不上“理”的升华了。“百姓散文”的“理”不在大与小,而在感受的真与诚,思考的深与度。
散文要耐读,离不开文字的“趣”。“趣”在这里主要表现在描写内容的“趣”,文字书写的“味”,两相结合,往往成为“百姓散文”创作的取胜之处。《钥匙》的“趣”和“味”主要表现在方言俚语的运用和生活乐趣的描写。《磨合》里的“人体电磁共振”“心灵感应”,以及对“爱情的视觉不是眼睛而是心灵”和“不是这家人,不进这家门”的解释均充满无限趣味,让人久读不厌。又如《知青山庄回响曲》里描述吃年猪饭的情节,让人忍俊不禁,文中“磨骨头,养肠子”“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俚语,更让人感到形象生动,韵味无穷。《钥匙》中像这样的例子十分常见,文章描写的“趣味”所营造出来的幽默、诙谐成了李定林、曾宏散文的又一特征,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综上所述,《钥匙》是一部非常可读的散文集,其创作姿态和书写方式非常贴近我心中的“百姓散文”的主要特征,既有散文的厚度,也有生活的温度,更有人性的高度,是真性情的流露,传达出了作者对生活的热爱之情。
作者简介
姚洪伟:西南大学新诗研究所硕士研究生毕业,系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泸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秘书长,供职于西南医科大学人文与管理学院。(完)
编辑: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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