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速写一段真情—— 一个老兵的文艺记忆

    1958年上半年，北京郊区昌平县的十三陵水库建设现场，无疑是当时全国最热闹的地方。在毛泽东主席的号召下，首都各界劳动者近40万人来到昌平，投入到规模浩大的十三陵水库建设。就是在那个时候，在那里，明芳棠邂逅了前来参加劳动和体验生活的著名书画家钟灵。

    时隔54年，斯人已去。年近80岁的明芳棠老人手捧着一幅装帧精美的素描人像速写，任回忆的车轮驶回那段难忘的岁月。对他而言，这是一段弥足珍贵的记忆……

明芳棠

    战火纷飞的岁月——

    文艺是战斗力

    1932年8月，明芳棠出生于泸州叙永县城，父母在城里开了家小染坊，有些微薄的收入。也正因为这样，年幼的明芳棠没有和其他小伙伴一样上山砍柴，下河摸鱼，而是进入当地小学读书。老师是从东北逃难到四川的俩夫妇，平时就喜欢唱歌、跳舞。耳濡目染，学习之余，明芳棠也对唱歌、跳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旧中国，孩提时代的快乐生活总是短暂。在明芳棠的记忆里，学校附近就是松坡楼，墙上贴着一幅画，画着日本人轰炸泸州的惨景：熊熊的火焰、坍塌的房屋、伤亡的百姓……旁边还有一句话“房子烧了，妻子死了，家在何处？走，当兵去！”日本鬼子的飞机尖叫着从明芳棠头上飞过。这些，让年幼的明芳棠对侵略者产生了刻骨的仇恨。

    1949年12月3日，叙永县城解放，建立了人民的政权。几天后，17岁的明芳棠考入县政府举办的青年干部培训班，参加了革命。经过不到一个月的培训，明芳棠参加了县委农村工作队和护国区武装工作队，下乡发动群众，征粮剿匪。普照山、三华山、洞子场……年龄最小的他和队友们一直工作在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直至土改结束。“那个时候生活再苦，工作再累，只要哼两句，就感觉不累了。”明芳棠告诉记者。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明芳棠报名参军。在新兵连，明芳棠从学校借来二胡、笛子等音乐器材，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教新兵唱歌，活跃部队气氛。这期间，明芳棠还参加了歌剧《抗战》的编排和演出。1953年2月，明芳棠写血书请战，和战友们一道佩戴大红花，唱着歌，雄赳赳地穿过重庆城，奔赴朝鲜战场。走在全营最前面的，就是明芳棠。

    刚到战场，明芳棠就被任命为营部文化教员。紧张的战事之余，他和战士们自编自唱《我的小营房》、《我的转盘枪》、《修坑道》、《骑兵歌》等战事题材的歌曲，鼓舞士气。侦察连、工兵连、卫生连、担架连、辎重连……无论在哪个连队，无论战事多么艰苦，明芳棠都没有停下他的歌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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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间的邂逅——

    演绎一段老兵和画家的故事

    明芳棠1955年10月回国后，到了北京某部。

    1958年，北京郊区的昌平十三陵水库施工现场，站在蟒山上向西望去，万人如蚁。为赶在汛期到来之前完成筑坝任务，北京市委决定发动全市工、农、兵、学、商各方面力量参加义务劳动，共建十三陵水库。在毛主席的号召下，首都各界劳动者近40万人来到昌平，开始了十三陵水库建设，“至5月，每昼夜达10万人”。在这支劳动大军中，人民解放军是骨干和主力。明芳棠也在这支队伍中。当时，明芳棠所在的部队承担了水库的攻坚任务——填筑大坝。

    在明芳棠他们驻地的旁边，便是文艺大军的驻地。响应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这些艺术家们来到十三陵水库建设工地，亲自参加劳动，体验劳动场面，为群众服务。作家、作曲家、画家、雕塑家、舞蹈家、新闻记者们挤满了整个驻地。文艺大军刚来时，明芳棠带着战友们帮着文艺家们搭帐篷。有空的时候，明芳棠也爱到文艺大队的驻地走走，看看这些文艺家们如何地忙碌。一来二去，明芳棠在这些文艺家们面前就有些眼熟了。

    5月22日这天，一大早，明芳棠正准备到工地上去，连长喊住了他，“别忙走，有个画家说要给我们画幅画。”连长旁边，站着两位手拿画板和画笔的同志，一袭的中山装。其中一位给明芳棠画，另一位就给连长画。明芳棠问：“还需要准备什么不？”“不用，你坐在这里就行了。”给明芳棠画画的那人看上去很和气，很文净。于是，明芳棠端来一条小凳，坐在帐篷门口。那名画家拿起画笔就在画纸上熟练地画起来。“好了。你来看看，行不行？”十多分钟后，画家收起笔，把画纸递给明芳棠。画纸上，一名战士正看着远方，似乎在沉思者什么。旁边写着一行字，“明芳棠同志存 钟灵速写 1958.5.22于十三陵水库工地”。 整幅速写很干净很简练。钟灵是谁，当时的明芳棠并不知道。事后，他跑到文艺大队去问，才知道钟灵当时是中国美协副秘书长，一名著名的书画家，只比自己大11岁。

    文艺大军撤走时，明芳棠也去送行。隔着一个站台，钟灵看见了送行人群中的明芳棠，还特意跑过来，和明芳棠握了握手，道声再见。

    明芳棠当了24年兵，后来转业到地方工作。一生中，唱歌、跳舞、编歌剧、写写画画始终伴随着明芳棠，文艺已融入到他的每一滴血液里。经过两次精心装裱的那幅速写成了明芳棠的最爱。54年里，明芳棠一家从北京迁到内蒙古，又从内蒙古回到家乡泸州，小物件丢失了不少，唯独那幅速写一直被他带在身边。

    几天前，明芳棠偶然间读到一篇钟灵的《忠实、朴实、真实——关于电影《骆驼祥子》给导演凌子风的一封信》，54年前的那一幕重又浮现在眼前。“今年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70周年，看到这幅画，我就会联想起当年那些文艺家们到工地上劳动、体验生活、为我们工农兵服务的情景！”说话间，明芳棠枯槁的双手抚摸着那幅画像，久久不愿放下。（完）刘光彬 何啸虎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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