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16-12-06


生机勃勃的泸州建校(泸县建校)——原泸县师范学校旧址
如果你觉得你的日常生活很贫乏,你不要抱怨它;还是怨你自己吧,怨你还不够作一名诗人来呼唤生活的宝藏;因为对于创造者,没有贫乏,也没有贫瘠、不关痛痒的地方。
——里尔克(奥地利诗人)
王夫之(1619—1692)《古诗评选》说,“在诗学上提出三分法,一是理,二是事,三是情。三者是分离的,唯一可以将之统一起来的,是一个新的范畴‘想象 ’,正是这种‘想象’的‘事’把‘幽渺’ ‘惝恍 ’的(朦胧的),不可感知‘情’变得生动。情与事的矛盾,情与理的矛盾,是要通过‘想象 ’的途径来解决的,‘想象’能把事情理三者结合起来。”(《文学遗产》,二〇一二年第五期,孙绍振,《诗话词话的创作论性质及其在 17 世纪的诗学突破》)
所以,任何东西被物化后,我们或去听,或去看,或去触摸,那它就不是原来的那个“物”——东西了,它就会变成一个“中介”了,“正是由于运用概念的习惯,一个概念便有可能变得面目全非,大大偏离原义。”(《作为中介的美学》,布洛克,罗涕伦译,三联书店,1991年5月,1页),因而我认为评论小说的时候,要去感悟和想象的,虽然它是某个作者创作的产品,但在我们阅读者心中就不仅仅是一个“物”了,因为“想象恰恰就是心灵在作用着,在追逐着、探索着心灵经验关系所提示的各种可能性。”(《美学三讲》,柏纳德·鲍山葵,周熙良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11月,14页)马赫也说过,“物、物体和物质,除了颜色、声音等等要素的结合以外,除了所谓属性以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感觉的分析》第一章第三节)
比如我们今天所评论的《中师生》这部小说,从写作者的角度讲,可能是作者能力的取向,或是一个过程的取向,当然不能少了想象的过程。作为读者,还需要作一个阅读心理的取向。由此,我们要去解读一篇文学作品,不仅仅要“感觉分析”,还要用语言分析,用情感分析,用心理学分析,用哲学分析,所以我要用一点时间来谈一谈我的情感倾向了,因为“创作论和文本解读论乃成中国诗话词话的两大支柱。”(《文学遗产》,二○一二年第五期,孙绍振,《诗话词话的创作论性质及其在 17 世纪的诗学突破》)
一、有一种怀念,叫藕断丝连。
1.“中师”经历。1978年,我的成绩比“中师”划线多了27分,却没有读到“泸县共大”,即后来的“四川省泸县师范学校”,我也没有成为其“中师生”而读了高中,这让我遗憾了很久;“如若尘世将你遗忘,对沉静的大地说:我流动。对迅疾的流水说:我在。”(奥地利诗人·里尔克 《致奥尔弗斯的十四行诗》)事隔近十年,我阴差阳错地成了“中师生”的老师,在此教语文; 在那个年代,我的心底总有一丝不快之感。虽然13年后我离开此地,至今又15年多了,但是在我内心里一直总一种怀想“中师”的情感。
2.中师情况。如果 “中师”不撤消,也许我还在那里“教书育人”,终老一身。“嘉明”这个小镇,有清澈的小河,简单的石桥,古朴的街道;远处是界牌山,在山与小河间有一片平坦田野,是农场。它的味道,古朴、单纯;它的意境,清新、单一;“陈坝”,这片家园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能触及当年的同事、校友的记忆,可谓田园的感觉。晚饭后,我们有时出去看农民栽秧打谷,有时也在321国道边散散步,无尔虞我诈的心想,也无勾心斗角的情绪。
无心于教书,却也无心逃到育人之外。于是我去钓鱼,希望钓到江雪,钓到一江春水,有时还希望钓到一串莫伯桑,或者其他;当然“中师生”与我很近,“中师”也与我很近,正如大自然与我们的生活那样呼吸,有一种感觉,犹如我曾经写的《秋去无泪》一诗:
秋去无泪
——今天下午,有无云的蓝天,有温和的阳光。
早晨下雨,不到10度的气温
有一条生命,游在水里
似嵌入岩石的宁静
还抚摸着枯枝脊背上的清凉
落下了一粒仰望
也许是夏天的露珠
或是露珠
落下了一粒粒曾经的渴望
于是,与冰对话
与冰对话,就明亮了今夜
明亮了今夜,就没有了寒冷
于是,与冰对话
与冰对话,就明亮了今夜
明亮了今夜,就没有了寒冷
沉默,也抓着住了
一个远去的语境
因为,冬季已经不动声色地
来到城市的身体里
于是,秋天以努力的方式抱着城市的边缘
以及一个不愿被叫唤的名字
于是满座城市都绿透了
当然绿得春天没门进去
当然,秋去无泪
因为,月亮笑着、笑着
也就红了缓缓步行的背影
(2014年11月19日)
我想,中师生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学习、生活,他们的情怀应该是自然的、淳朴的、纯洁的。
3.“中师”的历史已经走过一百多年了。在上世纪80-90年代的中师生进校时只有15-16岁,是快乐的年龄,他们有一串七彩的梦,朴实、纯洁、勤奋,活泼可爱。他们大部分来到了秀水河畔,来师范读书,不是为了希望,更不是为了理想,而是为了一道“门”,成为了“中师生”。然而他们努力地一直行走在路上,一个个都转过弯儿,成为了风景。
也许,这就是我无法释怀的理由之一。
4.当然,我怀想中师的理由还有许多,如深深地埋在我心里的未来教育理念——“诗化校园”,在天空的蔚蓝下,偶尔有一点彩云,还有一片和蔼的阳光,很有诗意的样子。所以我不舍这样祥和的心境。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些个人的情结,我无法忘怀“中师”,也更无法忘怀“中师生”,所以在《中师生》这部小说里所表达的事和人都有我们“中师人”生活的影子。“正如一个正方形或正方体,方方正正,一点没有毛病,在任何风向下都是方方正正的;在任何方向下都是一样;这个形状一旦想象中被我们看见,即被我们自由地看见时,立刻就会使我们充满情感。”(《美学三讲》,柏纳德·鲍山葵,周熙良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11月,15页)
所以说,不是一个“中师生”,或一个“中师人”,很难直达《中师生》小说中的环境和语境,因而今天我只是以一个 “中师”语文教师的角度来解读曹清萍这部长篇小说《中师生》的。我也不是来讲一个故事的,或者论一部作品的,而是来谈一谈“创作”。
当然,写作是劳动,劳动是美的。美的,不一定是满月的,或者瑜的。如林黛玉的美是病态的,维纳斯的美是残缺的,巴黎圣母院的卡西莫多之美是丑的、聋的,腊梅之美是寒冷的,昙花之美是短暂的。谈写作,审视的心态很重要,角度也重要,因为写作意识的高度往往也会决定写作的质量。
二、有一种情愫,可为创作意识
(一)小说《中师生》的写作视角

泸州师范学校老照片(来源:网络)
1.“中师”建立一百多年以来,大部分中师学校已经结束了她的历史使命,有的停办,有的合并,还有个别中师学校存在,但 “中师生”毕业后有一个为我们的教育事业做出了很大贡献的群体。有的去世,有的退休,有的转行,有的还在教育岗位上,所以现在一些许多“中师生”已经找不到了“归宿感”, 正如泸州市广营路小学刘正芬校长所说,“我是泸州师范毕业的一名中师生,曾几何时,我和我的众多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一样,因为母校的撤并消失,总觉得心底缺少了某种精神的归宿感,那些曾经安稳的青春记忆,像浮萍一样开始流浪,甚至分崩离析。清萍的敏锐之处在于,及时捕捉到中师生这一个庞大群体即将断层的集体记忆,用最文学的方式留住了历史,让每一位曾经的中师生,只要愿意,都可以随时从小说中找到记忆中那段流金岁月的味道,为继续前行注入丰满的力量。”(二)小说《中师生》的创作心理
我在前面已经提到了创作意识:一是能力取向的观点;二是过程取向的观点。
即当我们失去了什么,或者希望得到什么的时候,我们总是需要一种创造来表达。
正如“《城南旧事》中的我却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扮演一个儿童的角色,想象着‘我应该是那样的’ 即童年的向往与成年的现状从此扭结在一起,于是在回忆中显出‘儿童视角的成人眼光’”,同样《呼兰河传》的萧红“因为失去象征‘温暖和爱’的祖父,所以萧红就向这‘温暖和爱’的方面,‘怀着永久的憧憬和追求’。可能正因如此,萧红才没有主动接受人情世故的染着,从而保存了一份儿童的纯真与混沌。”(参见《城南旧事》和《呼兰河传》:两种“童年视角”)
不难看出这种创造是以“儿童视角”来表现的,也就是说他们童年的失去在小说中表现出不同的“视角”效果,那么从创作心理来分析《中师生》这部小说,也会得到一种结论,即面对一个现实的时代,就会在内心深处折射出一个“原来”的心境。
如小说中刘大燕的爱情与婚姻悲剧,也许是作者自己对许多现实社会生活产生影响而留下了的影子,也可以返回来说,现实生活给作者留下并不满意的意识而流露出的悲剧色彩。进一步来理解,如果小说中军人救人而不亡,反而抵挡作者的写作心理,这样也就不可能传达到读者的阅读心里中去。正如前面所说:“当我们失去了什么,或者希望得到什么的时候,我们总是需要一种创造来表达。”
也正如朱光潜先生认为“文艺的功用在表现作者的情感思想,传达于读者,使读者由领会而感动。就作者说,他有两重自然的急迫需要。”“第一是表现。”“其次是传达的需要。”(见朱光潜《谈文学》之“关于作者态度” )
正是如此,作者能够把握自己的创作心理尺度,引领读者遥望远方的星星——一种折磨自己的希望。
三、小说《中师生》的写作结构
小说《中师生》以“泸县师范学校”上世纪90年代初中师生生活作为伊始背景,而以主人公冷修竹等人毕业后二十年左右的命运走向为其主线结构,以及小说中的梅晓风、刘大燕、苏岩、林天扬、黄远航、张雪峰等人物作为生命的载体,围绕以后的生活、工作、命运等为画面来展开小说内容,来诠释他们的生命意识,来演绎现实的社会生态的。
如果把这群“中师生”的社会生态放置于大众生活中,我们一样会看到生活在底层的人们经历磨难、压榨后而抵抗的心态,以及美好的愿望。
也许“善良”永远不会老的。
朱光潜先生在《谈文学》的序言中就谈到“作者对于人生世相都必有一种独到的新鲜的观感,而这种观感都必有一种独到的新鲜的表现;这观感与表现即内容与形式,必须打成一片,融合无间,成为一种有生命的和谐的整体,能使观者由玩索而生欣喜。”又说:达到这种境界,作品才算是“美”。
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与作者是跨越时间、跨越空间再次的思想交流,所以我们在阅读小说的时候很少把它放在现实生活中来看,而更多的是读到小说情节时而产生的“激动”、“愉悦”、“悲伤”、“痛苦”等阅读心理的活动。
由此我们把阅读的“触须”沿着这条结构路线,延伸到小说《中师生》人物心理世界里,也许我们会更能感悟到作者曹清萍创作这部长篇小说更多的涵义。
刘胜源老师在《泸州小说创作概况》一文中说:“我市小说创作的特点是起步较迟,人数不多,年龄偏老,低空飞行。”如果能够“抓住川南特色不放,形成地域特色,就像当年山西的“山药蛋派”、河北的“白洋淀”派一样,如现在的陕南的“商州派”一样,而形成一定的风格,一定的流派,那该多好!(当然不是强求划一),要这样,首先要挖掘地域文化,找准地域元素。”
我以此来支持、鼓励曹清萍创作小说,也希望她能以更新颖的视角、更宽阔的视野、更丰满的人物形象来刻画生活。
最后,读者可以读一读我曾经写的一篇小文《泸县师范往事》,来体会一下师范老师在师范学校完成使命后是怎样一种情怀的。
界牌山下,秀水河畔。泸县农校,再为共大,续为师范,泸州师资之摇篮。
师之垂范,生之效仿,倡导德智体美劳。师范三年,琴棋书画,只争朝夕话华章。人生何求?时间虽短,师范儿女志四方。
闲暇琴生,悠悠清扬,素质教育师范强。和风拂晓,读书练字,为画未来图愿望。乒乓在忙,篮球正酣,体悟人生斗志昂。
陈坝往事,山岗小院,教师职工好和谐。窜墙架园,筒子楼烟,炒菜做饭满堂欢;四合小院,花儿争艳,户户无忌真诚暖。
家属楼下,邀约一声,棋子已落河界上。墙外小路,情感依旧,星星作证月亮秀。池塘无忧,周末垂钓;钓闲之清,钓趣之雅,还有期末钓佳好。
时空无闲,精神没瘦。而今安在?樟树回答,同事会再续心愿!
当年的师范老师以“同事会”为情感归宿,那么当年的“中师生”精神归宿何在呢?那就请你读《中师生》吧!(完)
编辑:杨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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