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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起——跋《中国同题诗歌三人行》

川南在线2010—2019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7-02-20

  酒城新报2016年6月24日推出《诗歌三人行》专栏,每期三人同题作诗,反响出乎意外的好,持续近30期,至今还是进行时。读者手里的这部诗集,就是它的阶段性成果。

  这样的影响力从何而来?

  或许与形式、创意有关。

  同题之下,相互借鉴,必有我师,总能读到、学到、悟到与自娱自乐不一样的东西,收获倍增。又暗藏比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破资历、名头之类束缚,让真正下了功夫、花了心血的好诗脱颖而出。读者众目睽睽之下,各自的燕瘦环肥、蛇行龙腾,谁还看不出来?相信作者都不敢马虎。

  也可能基于泸州这城的诗性DNA。

  “风过泸州带酒香(胡耀邦语)”,而诗酒从来一家。朱德任滇军旅长驻防5年,广交三泸(泸县、纳溪、江安)名士,成立振华诗社和东华诗社,每周聚会,各吟其诗,线装的诗集至今犹存;改革开放潮起,《龙眼树》诗报风景独好,引天下诗人竞折腰;比近期央视大热的《中国诗词大会》早25年、一年一度的“屈原魂”校园传统诗词大赛已经进行到26届,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还都是原创。诗歌种子,何止万千。

  更可能是微信给力。诗歌由小众扩展到多众(且不说大众),在所有文学体裁中,因其短小好传播,最受益。
 
  但我以为,最关键的,在于操办者是酒城新报这样的媒体。

  能够一次两个整版、持续不断地“整”上近30期、60版的规模,真是洋洋大观。自家新媒体又转发,滚雪球般扩散、N多次再传播,倍增式效应水到渠成。还在轻松筹平台发布结集本预售,12天众筹资金便足以出版图书。如此种种,不说是蜀中报业开先河,也堪称媒体大手笔了。

走起——跋《中国同题诗歌三人行》(图1)

伍松乔

  印象里酒城新报的社长、总编似乎并不写诗,对诗歌礼遇到这个份上,只能说与他们根深蒂固的文化意识大有关联。

  这些年来,我亲眼见证的他们接二连三的大型文化活动,便有抗蒙(元)古城神臂城研讨会、两次南方丝绸之路(夜郎道)考察、长江文化带论坛、《泸州全书》系列、寻访老泸州等等,起点颇高,出手不凡,综合效益十分明显。

  媒体与文化的关系,无论从社会或专业的角度着眼,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大问题。遗憾的是,本来就是文化事业或企业一分子的媒体,对此却自知、自觉有限,文化作为也就难言主动,更遑论精彩。

  我是报界中“从一而终”的媒体文化(含文学副刊)人,与包括诗歌在内的文学交道多多。很长的时间里,文化边缘,文学窝囊,要在副刊上发两三首诗歌,不时遭遇“说诗歌则藐之”的上司,那简直就是一场战斗,得经历好多折腾。现在而今眼目下,风水轮转,文化回归,北京很在乎,全国面貌因此大改观。2017年新一轮的改版潮中,看到各路诸侯纷纷打出文化牌,普遍加大、加重了文学包括诗歌的份量,欣慰之余,不禁生出今夕何夕的感觉。

  酒城新报今年诞生5周年了。唯其没“资历”,所以不拘一格,探索、开拓成了老常态,想好就作,攻城略地,大有斩获。据我观察,他们的一大理念、一大法宝,就是把文化作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或者加上“之一”吧),而且由来已久,不是自上而下的规定动作,纯然自选——用时兴的话来说,叫文化自觉。

中国报业百年演进,逐渐修炼成了自己的特色,报纸的文化底蕴和队伍的文学底子即是其中亮点。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十年“文革”夺命,神州报人中大大小小的“三家村”扫荡一空,新时期媒体“下海”市场,高速的流水作业让好传统一直没能还阳。四川的报业竞争一度全国有名,其浓墨重彩之笔却不幸常常涂成了花鼻子(炒作花边新闻)。和自然、社会生态的恶化相似,传媒界的非文化、去文学倾向一度畸变到了让人惊讶的地步,屡治不止的媒体“低俗化”“同质化”等,皆与此直接相关。

  说到底,新闻写作与文学写作都是“煮字”的功夫,而有数千年底气的后者是年方百载的前者之皮。有了谋篇布局、遣词炼句、叙事道人、文心雕龙的底子,再去捕捉所谓新闻眼、五个W,岂不是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当日益进步的读者需要媒体提供越来越多的新闻故事、新闻审美与深度解读,生产精良的特色产品、个性产品乃至品牌产品之际,崇文、好文之风,对媒体自身而言,实在是一种紧缺、急需的结构性支撑与先进生产力。
酒城新报的同行很谦虚,常常把自己是“地方媒体”“非主流”挂在嘴上。其实,高度就是主流、就是影响力,物质非物质最终都归于文化,拼到最后就是拼文化,这不就是最应该在乎、海拔最高的高度吗?

  媒体引领乃至造就一方文化,并非另辟蹊径、独树一帜,实在只是回归到媒体之所以叫做“社会公器”的正道。“副刊不只是一面反映文化的镜子,更可以是,应该是文化的标杆,一大步跨在社会的前面(龙应台《有什么副刊,就有什么社会》)。”来日方长,眼下还仅仅是“退耕还林”而已。

  上世纪80年代初,刚刚听到阿尔温·托夫勒《第三次浪潮》的声音,托夫勒是未来学家,他讲高技术发展的同时,必须有“高情感”的补充才能平衡。最近风行全球、被《卫报》《泰晤士报》等评为“2016最佳图书”的《未来简史》,身为历史学家的作者尤瓦尔·赫拉利也有类似的观点。赫拉利认为:现代世界最重要的宗教是“人文主义”,它是未来社会发展的引擎。突飞猛进几十年的神州大地上,物质的充裕前所未有,但精气神的流失与环境的恶化也史无前例,当此之时,媒体的担当该是不言而喻的。

  作为门外人,也冒昧说几句诗歌。

  家里书墙高处的位置一向用来供奉缪斯,个人对诗歌从来仰视。在书橱下徘徊,有时想,其他那些白纸黑字,大多是易碎品,很快就过时,而诗歌经典则注定是要代代相传的。

  这或许和诗歌与自己青春的交集有关。当年知青屋的满床书里,就有古今中外好些个诗集,附庸风雅也罢,它毕竟是风雅呀。我以为,一个人可以不写诗,但绝不可以不读诗;人生可以不作诗人,但实在该有一寸诗心。尤其在人之初,夯下一点诗歌的真善美打基础,一辈子受益。

  眼下的诗歌、诗坛,当然不是点几个赞就弄得明白的。

  旁观这些年、这些诗、这些诗人,与书橱里面的那些年、那些诗、那些诗人,已经远远不能简单类比。实在要用一个词来表达前者,就是:复杂——特别有活力、特别能折腾,既精彩纷呈,又乱象迭出。

  正因为如此,诗歌圈能够有酒城新报这样既热忱又理性的媒体来参与,是件多赢的大好事。设置《诗歌三人行》,每期都有点评,而且不是一个人来说,这就是一种介入。我以为,还可以有包括读者在内的更多各方人士,发表各自或褒或贬的真切读后感,如果是集纳若干人的三言两语,那就是“诗歌众议院”了。

  酒城新报作了一回“诗婢”(而不是官婢、钱婢、小圈子婢),可圈可点。

  先别说什么诗歌“产业链”“做大做强”之类,《诗歌三人行》就挺好。边走边吟向前进,诗三百、三千,人(包括作者、读者)三千、三万,再“十万+”,那就渐入佳境,可喜可贺了。

  更为可喜的是,泸州的一群诗作者:李明政、白连春、詹永祥、涂拥、张蓉、马力等人,目前他们承继了当年赵又新、朱德在泸州“东华诗社”的 “唱酬寄兴”,成立了东华诗群,探讨交流诗艺,促进泸州诗歌发展。

  又是一年春来时,祝《诗歌三人行》踏踏实实、快快乐乐地:走起。(伍松乔)

  伍松乔简介

  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长期担任四川日报副刊主编。四川大学、四川省社科院研究员。有《姓甚名谁》《记者行吟》《媒体上的文化庄稼》《中国书生宋育仁》《成都》《羌之红·北川重生羊皮书》《天下古成都》《没有眼睛的府南河》《十字岭,识字岭》等十余部专著出版。

  个人获全国报纸副刊突出贡献者称号,作品获中国新闻奖、冰心散文奖、中国徐霞客游记文学奖、四川省文学奖等。系中国散文学会理事,四川省散文学会、文艺传播促进会副会长。(完)

编辑:杨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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