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路边的小草——记下肢瘫痪的家电维修工张登明

    “他这样一个下肢瘫痪的残疾人，能将三轮车开到100多公里外的叙永县城进货，能开到险陡且窄的山路中去维修家电，能养活一家人，不拖累社会，确实很难得。”近日，邻居杨兴元这样评价楼下的残疾维修工张登明，“前年的冬天里，他的娃儿得了一场重病。若是一般人遇上，早就焦转（特别焦急）了，但他却很乐观。”或许，对于张登明来说，他一生中遇到的艰难已是太多，生活已使他比普通人坚强了许多，娃儿生病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早已是很小的事了。

走路中的张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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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登骑着残疾人专用三轮摩托

    不幸下肢瘫痪

    张登明于1972年9月里的一天出生在四川省叙永县赤水镇檬梓村3社。这里沟壑纵横，群山环绕。那时，他的身体是健全的。约两岁时，刚学会走路的他突发高烧，就去去医院连续打了数针。打针后，他立即感觉全身无力，头和手也像没有骨头一样摇来晃去的。后到处就医多年，病虽有所好转，他却从此站不起来了：双脚萎缩无力，也就瘫了。“我父母带我四处就医10多年。在我七八岁时，甚至将古蔺县石屏乡的一个名叫蔡怀英的老医生请到我家里，住着医了近两年。”张登明说，“我清楚的记得，蔡医生刚到我家时，就在我们村买了一个三四斤重的小猪儿回家去喂。这个小猪儿后来一直被喂到400多斤，他的家里人才将它杀了，并将它的肉炕成腊肉。后来他的家人将这些腊肉吃光了的时候，蔡医生也还在我家医我，可惜终究没有医好。”后来，张登明父母带他到川南医院（今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生诊断已经不能再医好了。“后来才得知，这是小儿麻痹症的后遗症，”他说，“医不好是因为当时的医术太差，没得怨头得。”

    艰难打铁谋生

    “我一直都在想，自谋生路，不拖累他人。”张登明说。14岁前，他学着将家里的竹子编成竹篮、簸箕、撮箕等，后因家里的竹子很少，外地的竹子也不易购买，竹器销路也不怎么好而作罢。1986年，14岁的他就开始学打铁，打制一些农用铁器、家用铁器，如锄头、斧头、叉子、耙梳、刀具、火剪等。由于打大锤时人需要站着，这工种就必须四肢健全的人，于是张登明就只有学打小锤。他要用一只手夹着烧红的铁块，一只手用小铁锤反复敲打，同时指挥打大锤的人在小锤敲打的空隙间交错着敲打铁块。铁块冷了，烧红了再打，直到铁块成为需要的形状。这是个很辛苦的营生，无论寒冬腊月，还是炎炎夏季，打铁的两个人都在这火红的炉子边被烤得汗流浃背，身上的肉也几乎被烤熟了，仍要拼力捶打铁块。当时张登明年龄尚小，力气不足，打铁又只能坐在桌子上打，其艰辛可想而知。但他就是想着“不拖累他人”，一干就是13年。可是即使如此艰辛的工作后来也难以为继，因为市场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工厂里铸造的农用铁器、家用铁器。他又思考其它的生活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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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登明在修家电

    学习维修家电

    张登明想到了修机械手表。于是，他到镇内的海风街向李俊原师傅学习修手表。学成并修了一年多后，人们逐渐大量使用电子手表、传呼机、手机，而不怎么使用机械手表，也就没人修这东西了。

    “怎么办呢？家电逐渐进入家庭，学修家电吧。但自己从未进过学校，不认识字。认不得字就无法学修，那就先学认字。”他这样想。在他家的打铁营生已经不太好的1996年，他向一位当地的老师学习了汉语拼音基础知识和简单的数学基础知识，学习了10天。就凭着这10天所学的基础知识，他跟着电视学、对着字典学，自学了一年多，终将小学阶段的语文数学课程基本学完。

    1997年的一天，他用收音机偶然收听到一个令他欣喜若狂的广告：成都火车北站附近的凤凰职业学校可以招收残疾人学修家电，只需要小学文化就可以学。他征得父母的同意，立即于同年5月在同村一个青年的护送下到该校学修家电。“因为基础原因，在学校，我不大听得懂老师讲的课。于是在课后，甚至在星期天，也去找老师给我讲解。并且，对于课的许多内容，我懂了后，也往往写不起字来记录，只有在课后借他人的笔记来抄下来，过后再学习。”他说，“最困难的是电路。”但再艰难，他也终于坚持着完成了学习。

    1999年，学习结束后，他到挨近老家的纳盘场镇开业维修家电。当时，他面临许多生活、生意、维修技术上的困难，但他都一步步挺过来了。“街坊邻居特别肯帮忙，很照顾我的生意，纳盘及周围的马蹄、海风、摩尼等场镇上的维修老师，我都请他们帮我解决过技术难题。”他感激的说。后来，他的维修职业慢慢走上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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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登明及其家人

    与妻共创未来 

    随着维修店生意的发展，张登明的情感也找到了归属。他在2002年4月结婚，并分别于2003年、2009年生了一女一子。婚后的妻子曹全英，虽然瘦弱，但也吃力的学会了骑摩托车，在下村时载着张登明去为村民们修家电。只是，他的妻子生育了第二个子女后，因要照顾两个孩子，便不方便再载他下村了。

    于是，他在2009年4月买了一辆残疾人专用三轮摩托车。这种车与普通三轮摩托车有很大的区别：此车的前后刹车在左手柄上控制，离合器和油门在右手柄上控制，同时，左手还要负责换挡，右手还要负责手刹控制；普通的三轮车则是离合器在左手控制，油门和前刹车在右手柄控制，左脚负责换挡，右脚负责后刹车控制。再加上他的腿脚的不便，同时由于当地道路特别险陡窄滑，路面到处是大坑，弯又急，他操作起这三轮车来十分艰难。但他在摔了不少跟斗，流了无数的汗后，终于能顺利的驾着三轮车到村里为村民修电视、修洗衣机了。

    “等第二个娃儿长大了些，我想找点本钱，来卖点小电器，如电磁炉、电插排等，补贴家用。到那时，我家的生活就会更好了。”他的妻子曹全英乐呵呵的说。

    采访回来的路上，笔者见到路边一株被车轮碾过的小草，下半截被压进了土里，草的上部还有些泥土，显然是不久前也曾被碾过，但现在就又昂起头来了，闪耀着充满希望的绿意，拼力往上伸、往上伸。这时，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位维修工身残志坚的身影。（完）四川省叙永县赤水镇政府 张瑞涛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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