牂牁：我们的图腾我们的江

　　逶迤群山中的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在贵州的崇山峻岭之间，究竟神秘地隐藏在哪些地方呢？

　　抱着好奇与探究，国内史学界大咖们经过黔境段4天的考察，到6月23日，虽然行程已达两千多公里，但想短时间之内，在尚存的遗证中，拾起两千多年来的只言片语，精确定论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在贵州境内的走向，尚为时过早。“不过，随着田野调查的继续，相信牂牁江指向现今都柳江的物证会越来越明显。”考察团成员、广西瓯骆文化研究会创建人罗安鹄教授告诉新报记者。

　　各界齐评判 赞

　　本次考察，得到了学术界内外的高度关注。夏商周断代工程学术牵头人、清华大学教授李学勤为考察活动特地发来贺信，他说：“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通过本次考察，多层次、多视角、多学科探索西南丝绸之路，必将进一步推动巴蜀文明研究的深入开展，从而带动中国古代文明研究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6月20日，在贵州省毕节市由市委宣传部承办的启动会上，中国先秦史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宫长为教授宣读了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中国先秦史学会会长宋镇豪的书面发言。宋镇豪教授说，我们相信，在社会各界的关心支持下，在考察团同仁的共同努力之下，本次学术考察也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在西南丝绸之路研究上留下浓重色彩一笔。

　　中国社科院科研局原局长晋保平指出，在当前我们国家推进“一带一路”的大背景下，认真分析西南地区，包括四川、重庆、云南、贵州甚至广西，如何与中央经济格局定位中，研究和拓展丝路战略，将对当地的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文化传承、历史研究，产生重大推动作用。

　　宫长为先生考察途中告诉新报记者，“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的考证，不仅将从史学研究角度，破解很多学术上的未解之谜，确立对南方丝绸之路研究的重视和拓展，也将为丝路沿线地区进入中央“一带一路”总体规划，进一步提供参考建议；为沿线地区经济、文化、旅游的提振，产生现实意义。

　　考察团领队之一、西南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蓝勇提出，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学术考证活动，将分三期完成线路存在与走向。在第二阶段（即黔境段）是学界历来最有疑问和争议的。此次考察团的任务，就是争取探究和探明悬疑两千多年的学术争论。

　　泸州市民蓝万全从新报上看到众多专家、教授为泸州南去这条丝路吃苦流汗在考察，心潮难平，特地创作了一首藏头诗，每一句的第一字顺读，就是“丝绸古道考察成功”：

　　南丝路考察赠言

　　丝路出海有记载，

　　绸缎外销经川黔。

　　古代几经战和乱，

　　道断草埋隐山间。
　　
　　考证商贸辉煌史，

　　察看遗跡追淵源。

　　成就补缺续旧史，

　　功成当代新诗篇。

　　蓝先生告诉新报记者：你们的策划，将为川黔桂粤的发展增添亮色。

　　牂牁是何江 论

　　古代，水路即是我们现在所称的“高速公路”，沿水路出行是商贾往来、访亲游历的首选。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在去年7月20日至30日进行的第一阶段考察中，专家们已初步论证了从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出发，北连水路赤水河，再经陆路毕节、安顺（或贵阳），又水路进入牂牁江。这样的线路，是南方丝绸之路网格状道路布局中的主线之一。

　　第二阶段考察，其中的重点就是牂牁江。因为据史料表明，牂牁江是古代贵州境内通往广西、广东的一条重要水道，为当时的经济发展、文化传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牂牁江究竟是黔境内的哪条江呢？学界为它一直争论不休，众说纷纭。

　　而通过专家考察团的多方研证考察，初步锁定牂牁江疑似都柳江。新报记者了解到，疑似牂牁江的都柳江水路到达黔东南州榕江、从江，出黔境进入广西境内的三江县，经柳城汇为融江，顺河到达广西来宾市武宣县称为柳江，继续南流，与红水河汇合为黔江，一路向东前行称为西江，随后在粤境内以珠江之名，直抵广州汇入南海。这条伟大的南中国母亲河，一路浩浩汤汤，凝结着众多古代南方民族的梦想和图腾。

　　沿途考察 细

　　秦、汉开始逐渐形成的“古代西南丝绸之路”出海通道，分别顺贵州七星关层台，大方瓢儿井和黔西谷里进入织金，在织金官寨以后，越过六冲河，一条道继续往南通过织金古城往安顺方向延伸；而另一条则往东经过那威洛姆，越过三岔河，经贵阳往南延伸。专家考察团对毕节境内三县一区尚存的古道细致观察、调查，初步判定织金为古道的交汇中心。

　　6月23日，考察团一行来到了织金县，刚进入县城，就被山清水秀的古城风貌所震撼，考察团感叹，“织金山水胜桂林”果然名不虚传。而境内的考察点：那威古道、宝桢盐道、织金桥、织金关、织金古城等，都让考察团收获颇多。

　　而22日在毕节市黔西县境内，考察团从重新镇出发，一路考察到中建苗族彝族乡、中坪镇，到永燊彝族苗族乡，继续前行到达甘棠乡，再到谷里镇、四方井和大关镇等。黔西县文化遗产局局长陈文蓉向新报记者介绍，在黔西县境内有两条纵横相交的古道，呈十字形古道交汇于谷里古镇处。其中一条便是从四川自贡、泸州经赤水河入黔经仁怀到黔西境内南北纵向的古盐道。

　　无独有偶，随行考察的黔西县政协副主席林琴女士，给新报记者无意间讲起了其先祖背井离乡、由自贡背了一背篼盐巴，顺此古道逃难来黔西的故事。她说，19世纪，四川发生的巴塘地震、特大洪水等毁灭性的自然灾害，迫使她的先祖历经苦难，举家搬迁到今天的黔西县安家繁衍，距今已历七代。“可能，要不是有这么一条古道，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今天专家们来考察这条古道，我既高兴又亲切。于我来说，你们的考察便是探寻历史的空白啊。”

　　经过历代史学家的考证，他们认为，从四川南向贵州的古丝路应该呈网格状布局。那么，考察团发现：织金南去的路，一条经过安顺到黔南州长顺、独山、三都，一条经织金到黔南州惠水、独山、三都，第三条为黔西县到黔南州的福泉、都匀、独山、三都，再一条为黔西县经黔南州瓮安到黔东南州黄平到独山、三都，这三条线路呈网格状分布便不无可能。
　　
　　为此，考察团分两个组在黔南州和黔东南州境内考证。一组由中国先秦史学会副会长、四川大学彭邦本教授带队，重点考察都柳江疑似牂牁江的证据；一组由蓝勇教授和贵州大学夏保国教授带队，重点考证陆路由黔西县到达都柳江的物证。

　　漫漫考察途 苦

　　从本月20日正式启动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考察以来，专家考察团冒酷暑、历崎岖、遇暴雨、饿肚子，晓行夜宿、翻山越岭，所经历的考察过程只能用苦来形容。

　　79岁高龄的聂绍基先生是毕节市地方史专家，考察团的到来让他十分激动，硬是拒绝了工作人员请他回去稍事休息的建议，正午时分依旧随着考察团顶着烈日一路前行。介绍情况到激动处，一再甩开一直搀扶着他的宫长为教授。在考察七星关古关口时，道路且险且阻，聂绍基先生不小心摔了一跤，众人赶紧扶起，幸好无碍，随即又汗流浃背地为考察团介绍情况。为此，考察团成员、贵州且兰文化研究者涂电林先生“打油”一首赞叹他：

　　聂老先生兴致高，

　　手舞足蹈话唠叨。

　　谈到古事精彩处，

　　一声“牂牁”若虎嚎。

　　（注：“牂牁”，古音读：ZhangGuo)。

　　考察团年纪最大的成员罗安鹄先生，在黔西县重新镇考察古道时，由于下陡坡过程中全是碎石，加上荆棘阻路，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随即又不顾疼痛继续考察；毕节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刘群峰更是全程陪同，一方面保证专家们的安全，另一方面在食宿和考察对接方面，安排得事无巨细，晚上还在微信朋友圈发微信宣传；织金县委书记杨桦为迎接考察学者，专门作了部署，请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安太敏准备了若干织金本土文化人出版的书籍送到学者们手中；而在接下来黔南境内的考察中，黔南州文广新局副局长葛明义、产业科科长周文彤也将全程陪同，走完该州的七个县、市。

　　对于考察中遇到的重重困难，考察团成员、四川大学博士邹家兴颇有感慨，于深夜11：00许赋诗一首：

　　古驿道行记

　　断碣残碑何处觅，

　　斜峰荒谷岭头风。

　　还思顺德心东顾，

　　但见孤坟草上蓬。

　　石面马蹄尚留蹟，

　　山腰庙宇已成空。

　　曾经九驿奢香道，

　　尽入茫茫榛莽中。

　　学术上的紊乱如麻也让考察团颇感疲惫和无力，每考察一个点位时的新发现，都可能会有一个新的结论，甚至改变几百年、上千年来人们的固有意识和学术界固有观念。彭邦本先生感叹：虽然连午休时间都没有，但一发现新材料、新论证，就忘却了疲倦。那么，“牂牁江”的“牂牁”究竟是否过去史学界认定的系（拴）船的船桩呢？考察团一路走来，多位毕节等地的地方学者发表了他们个人的“惊人”观点：“牂牁”是古代西南少数民族至高无上的图腾，它的发音应为“ZhangGuo”!对此论断，让考察团每位成员都烂熟于心，一遇到高兴之事，便齐声高喊“ZhangGuo”，在艰苦的考察途中，带来了若干乐趣。每次拉着团旗拍合影时，都齐齐喊“ZhangGuo”，连比较腼腆的宫长为教授，也可着嗓子跟随高喊。更有甚者，每经过一个县，考察团成员对女性陪同人员中的貌美者，便编号称呼其为“ZhangGuo一号”ZhangGuo二号”……从20日开始，几乎每天编一号，到宁谷镇时，已经编排到“ZhangGuo五号”了。涂电林先生还特别“打油”一首：

　　“牂牁”一声若虎嚎，

　　全团上下兴致高。

　　照相偏不喊“茄子”，

　　路人看得笑弯腰。

　　都匀小结会

　　6月24日开始，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专家考察团将继续对安顺市宁谷镇和黔南州、黔东南州的9个县（市）进行考察，接下来还将于28日下午，在黔南州首府都匀市召开学术小结会，发表学术考察总结并隆重向全国学界发布《南方丝绸之路贵州宣言》，让国内学界正如蔡美彪老先生所言，把研究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提上日程。而疑似牂牁江的都柳江还有待专家考察团进一步论证。

　　古代西南出海丝绸之路第二阶段的考证活动，是由中国先秦史学会、贵州省文史研究馆、南方丝绸之路研究中心（筹）、泸州·酒城新报社主办的，接下来还将在广西、广东乃至中南半岛的越南等地进行第二阶段的考证。正如作为主办单位之一的负责人，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省文史馆馆长文联主席顾久先生在启动会上所说：第三阶段更为关键，将得出整条古道的学术结论。贵州省文史馆作为其中一家主办单位，将义不容辞，从方方面面支持。

　　考察团考察织金东山时，这里躲在池塘中的乌龟很久没出来过，不料，当天竟懒洋洋地爬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这群来自京川黔渝桂陌生的客人。“呵呵，这是不是预示着丝路考证会有成功的好兆头？”一路上陪着学者们考察都寡言少语的刘副部长，竟高声来了一句幽默，引得大家都开怀大笑了起来。（新报记者  魏敏  赵中琼／文    康立沙 涂电林 赵中琼 魏敏／图）

编辑：杨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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