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毅：《金陵十三钗》观后感

　　当贝尔扮演的英格曼神父驾驶的卡车终于骗过日军关卡，驶向安全的国统区的时候，那十二位秦淮河的风尘女子和女扮男装的陈乔治却义无反顾地踏上日军司令部派来的卡车，替十二个女学生换回生的希望，孟书娟的画外音给了我们一个已知结局而不愿面对的悬念。这部耗资六亿的《金陵十三钗》带给全场观众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痛和伤感，还有人性的震憾和良知的共鸣。当我走出影院时不得不佩服张艺谋完成了中国战争影片的华丽转身与闪亮升级。

　　《金陵十三钗》的故事背景就放在1937年12月的南京，光中国就拍摄了数十部影片反映这段历史，实事求是地讲以往太多关于南京沦陷的影片，大多把叙事重点放在宏观历史重观上，看了许多部关于南京沦陷的电影，却很少给我留下一个清晰的影像，这些电影莫不过反映国军的拼死抵抗、日军的凶暴残忍以及无数南京市民的悲惨际遇。反观与南京大屠杀相提并论的纳粹集中营，由于二战后西方数代电影人的不懈努力，一大批优秀影片脱颖而出，如《辛德勒的名单》、《美丽心灵》、《钢琴师》、《黑皮书》等，这些影片不仅让全球观众对集中营有了一个全面客观的认识，还让希冀和平、向往自由、守护良知、救赎灵魂等普适价值深入人心，仔细透视这些影片的成功之处：我们发现这些影片莫不是讲述历史大背景下一个普通人的爱恨喜怒、生离死别，影片主人翁的遭遇与无数观众天生就有一种亲近感，极易产生情感共鸣，而不是靠高高在上的道德说教、宏观叙述来回忆伤痛、铭记历史。作为中国大陆最知名的导演张艺谋也深谙此道，于是他便在《金陵十三钗》转换了观察视角和叙事手法，最大程度地让故事情节与国际接轨，跟上“大背景、小人物、真性情”的全球语境。

　　故事的开头便是以南京沦陷时一群教会女学生的逃亡开始，途中遇到了前往教堂的美国殡仪师约翰，在城门口遭遇到一支日本军队的袭击，此时佟大为扮演的李教官正率领一支国军小部队正准备择机出城，这支国军小部队将生存的机会留给了女学生，主动向日军发起攻击，这就不禁让人想起了那部曾经风靡一时的美国影片《拯救大兵瑞恩》，不同的历史背景，相似的故事情节，也许《拯救大兵瑞恩》中的米勒上尉靠的是对母亲的感恩、对人性的执著圆满地完成了一次不可能完成的拯救任务；《金陵十三钗》的李教官靠的是对军人职责的恪守，对骨肉同胞的挚爱向侵略者发起一次悲壮而惨烈的反击。影片中有两个场景让我震慑：一是中国士兵用身体组成人盾去攻击日军坦克；二是李教官为护卫女学生死守彩纸铺，这些都表现了当时中国军人的殊死抗争，更暗喻了中华民族永不屈服的精神气节。

　　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就更加荒诞，以玉墨为首的十四个秦淮河畔的风尘女子也来到教堂避难，在传统的基督教的教义里风尘女子是没有踏进教堂的资格，但是在那个战争扭曲人性、兽欲吞没良知的时代，一切皆有可能，荒诞也变成了合情合理。当美国人约翰、教会女学生、秦淮女子、教堂守护者陈乔治同处在教堂这个封闭空间时，种种矛盾冲突随即而生，特别是秦淮女与女学生非此即彼的黑白对照，约翰与玉墨的相互约定，以及约翰与陈乔治为工作报酬的持续争吵，既为影片增添了几分世俗市侩的暖意，也为以后的故事发展埋下层层伏笔。

　　当一队残暴的日军闯进教堂后，教堂短暂的平静随即被打破，假冒神父的约翰一开始只知道拿着美国国旗躲进衣柜，外面不时传来的尖叫声唤醒了约翰身上失落良久的骑士精神与绅士信仰，毅然打开房门训斥正在施暴的日军，以一已之力庇护女学生，特别是约翰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因不愿受辱坠楼身亡的女学生时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这时一向贪杯爱财的殡仪师，仿佛重新得到了“上帝的指引”，摇身一变成为守护正义、良知、人性的“卫道士”，这一桥断很符合传统好莱坞大片的剧情套路。而女学生为了救秦淮女而冒死不进地窖的情节，也让先前的黑白两个世界开始接触融合，为以后情节发展做好了最充分的铺垫。

　　日军对教堂的入侵好似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但退下去的潮水却在酝酿一次更大规模的入侵。日军高级指挥官长谷川的出现开启了影片的高潮，长谷川这个人物很有趣，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文明社会的礼仪风范，但他同时又指挥自己的士兵从事最野蛮最血腥的杀戮，在长谷川的身上我们看到了善恶的纠结和人性的复杂。长谷川的出现让矛盾暂时得到了缓和与平息，但这种平静下的危机、希望中的寒冷却让人窒息与恐惧。约翰、女学生和秦淮女共同等待命运最后的审判，终于当长谷川要求13名女学生参加日军司令部举办的庆功酒会时，个中含意连未谙人事的女学生都不难猜出，不愿受辱的女学生在性格刚烈的孟书娟的带领下选择集体跳楼。等约翰和玉墨等风尘女赶到钟楼时，玉墨轻轻的一句话：“我们替你们去”，便让已站在护栏上的女学生重新看见生存的曙光。

　　一句“我们替你们去”说出来无比的流畅，而要去兑现这句承诺却是无比的沉重，去或不去，生存还是毁灭，一个哈姆雷提式的选择摆在玉墨等十二名秦淮女面前，博爱与自私、牺牲与自惜，这些观点激烈冲撞起来，最后玉墨的一番慷慨陈词让所有的秦淮女选择了信守诺言，去做一件有情有义的事情，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光犹唱后庭花”的台词，更烘托出这些秦淮女子的伟大与无私，她们愿意用自己并不高贵的生命去换回女学生宝贵的贞节，她们用自己的牺牲捍卫了女性的尊严，也成功救赎了自己的灵魂，而她们身着唱诗服演绎的《秦淮景》更向我们展示了一群敢爱敢恨、勇于担当的中国女性。当还差最后一个名额时，一向古板执著的陈乔治挺身而出，愿意男扮女装去兑现英格曼神父对自己 “保护好女学生”的叮嘱。而秦淮女和陈乔治摔坏镜子，怀揣利刃，准备给日本侵略者最后一击，让我们看到了中国人的血性和勇气；也让我们见识到了一个伟大民族在强敌面前奋不顾身、视死如归的民族气节；更让我们认识到捍卫民族独立、向往和平自由是每个民族共同的追求。

　　可能《金陵十三钗》这部影片还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与遗憾，但是作为一部按照西方主流视角拍摄的大陆影片，其新颖的叙事手法、逼真的动作场面、震慑的视觉冲击、精彩的故事脉络、细致的人物刻画无一不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最让人久久回味的是影片中流露出来的那种人性的善良、无私的互助和不屈的抗争。（作者：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 邓 毅）

编辑：马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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