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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跃荣:一条“带嘴”的香烟

川南在线2010—2019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12-05-07

    舅舅曾是一名军官,82年转业,五年后在一乡镇任党委书记。我的三年中学时光有幸和他在那个乡镇一起度过。

    舅舅是一位“地道的烟民”。早上起床第一口不是喝水也不是吃早饭,而是抽烟,那烟瘾之大,一天光自个儿抽至少就得两包,舅妈也为此伤透了脑筋。他还是位典型的“一根筋”。那“一根筋”呵,深深地戳伤了全家族人的心。后来全家族人提起这个党委书记不再有昔日的那份荣光,而是觉得你就是个省长也和我没有任何的关联。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就连我的表哥表姐——他的亲儿女,嘴里还不时迸出一些怨言。我也曾亲眼目睹过他那典型的“一根筋”,那条“带嘴”的香烟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记得是88年5月的一天晚上,我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当时我的宿舍是舅舅办公室的里面一间),见舅舅把办公室翻了个底儿朝天,报纸、文件撒了一地,文件柜门大敞着,抽屉里的所有东西也都请了出来,象是洗劫过一般。我一阵讷闷,“舅,这么迟了还没回家?什么贵重东西丢了?”他木讷地站了一会儿,回坐到椅子上,点了支烟,使劲儿吸了几口,说:“你看见一个花布包没?”“好像你办公室门背后有一个,今天中午我睡午觉关门时看见。”我破天荒地还跟他半开玩笑,想调节一下气氛,“是不是舅妈给我送的好吃的?”他一声不吱,赶忙抽身起来,三步并着两步走,“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像找到什么宝贝似的一阵惊喜,说:“哦,好像就是这个。这家伙,我看见他来时提着这个,走时就空着手了,嘴里嘟哝着什么,人多我没听清楚。”我更是一阵糊涂,也凑上前去。只见舅舅从花布包里拿出一个长方体的东西来。哦,是条烟,阿诗玛,还是过滤嘴的。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舅舅当时一个月的工资还买不到两条象这样的阿诗玛,他平时抽的都是5角一包不“带嘴”的“红樱枪”。我明白了,这么急切,原来是烟瘾来了。“舅,这下可以大过你的烟瘾了。”我说。他沉了半晌,“你真以为我是烟瘾发了呀?这个是你小三舅家超生了一个娃儿,拿来让我不罚他款的”。然后一脸严肃,“这些人,死脑筋,跟他讲过三回了,还是听不进,前两回退这条烟时就跟他讲清楚了政策的,这回一定要好好惩治他,再这样,不要叫我大哥了,给我丢脸,给我难堪。我是党员,又是国家干部,不能乱拿乱吃,党和国家是给了我工资的!”我知道,又是舅舅的“一根筋”在作怪了。“舅舅,我真不明白,你手上的权力为什么不为自己使呢?这东西可真是过期作废呀!”

    后来听说舅舅还是按国家政策规定对小三舅家进行了“公事公办”。如今,那个被罚款的表弟也长大成人了,还有了个“五千”的绰号。每提此事,他都耿耿于怀,打趣说“我有个‘包青天’伯伯”。

    再后来,我也入了伍,顺利地成长为了一名军官,在祖国的边防长期从事缉毒、缉私工作。在纷繁复杂的斗争中,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舅舅那句“我是党员,又是国家干部,不能乱拿乱吃,党和国家是给了我工资的”的深刻内涵……

    如今,我转业成为了一名国税工作者,面对“聚财为国,执法为民”的神圣使命和诸多的“人间烟火”、“人情世故”,我发现我也有了舅舅的“一根筋”! 年初,我又去看望舅舅,特意给他带了一条香烟,凑巧也是“带嘴”的“阿诗玛”,但73岁的舅舅因患肺病不能抽烟了,可他仍然收下了那条香烟。许时触景生情,舅舅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四娃,你现在也是一名党的干部了,要记住国家是给了我们工资的,千万不能乱拿乱吃啊!”(完)作者:泸县国税局  张跃荣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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