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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记 忆 中 的 古 蔺 老 街

川南在线2010—2019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17-07-03

      我的家乡在泸州古蔺,川南最边缘的一个县,赤水河畔的革命老区、郎酒之乡,大娄山西段北侧,山峦耸立,沟壑纵横,地域呈半岛形伸入黔北。

       生长在古蔺,无论是水土、习俗,还是口味、方言,都烙上了那方人的印记。离开家乡三十多年,许多人许多事都淡了忘了,惟有古蔺的那条老街,收藏在我的记忆里。

郭松:记 忆 中 的 古 蔺 老 街(图1)

       主街沿落鸿河伸展,按居民的习惯,分为上桥、下桥,上街、中街和下街,“上桥点燃一支烟,走完下桥燃半天”。上桥有个居民点,每逢雨天尽是稀泥;下桥有个川剧院,很有些角儿,一个叫刘晓棠的,戏唱得好,人也水灵。中街有家书画店,父亲喜欢书法,一帮朋友常在那里砌磋;下街有个新华书店,路过时进去翻翻看看。

       街道两旁,大多是些木质老屋,店铺上着旧式的门板,装卸都方便。往住户家里走,可见狭窄、幽深的小巷,小巷中有门槛,小院中有天井。临河人家有些吊脚楼、小轩窗,河边的水北门巷子,整天都是湿浇浇的。
 主街爬坡的一面,有许多弯曲、起落的街巷,印象深的有个牌坊口,沿着坡坎上去就是县府,儿时常在那里玩耍;有个大巷子,顺着坡势往上就是大礼堂,伙着拥着去看公判大会、看比邻六县篮球赛;还有豆腐业、油榨房、一人巷、万家巷子……

       那些拐弯抹角、绕东串西的小巷,像是迷宫,隐藏着深宅大院,门口躺着打瞌睡的黄狗,让人心悸。抬头望去,院墙上布满了青苔,屋顶上长满了青草,偶尔有阳光从瓦缝中漏出,斜斜地照在石阶和鹅卵石上。

        那些老屋的墙壁,露出了缝隙,爬满了藤蔓,瓦片已在风中吹落,一圈圈蜘蛛网,还守护着屋檐、窗棂。那些长满老茧的手,揉一缸酸菜,磨一袋米面,腌一挂腊肉,在蛐蛐的叫声中,化成浓浓的味道。

       老街上的茶馆,随时坐满了茶客,中间的领袖画像,两边的红色语录,紫铜壶,老虎灶……一碗清茶,喝着悠闲、自在、逍遥;一碟瓜子,嗑着家事、国事、天下事。

      铁匠铺的汉子,光着背膀,满脸通红,汗流浃背,高举着铁锤,叮叮噹噹敲打着铁器。棉花铺的夫妇,背着弹弓,手持木锤,弹着棉花,头发上,须眉上,衣裤上,沾满了棉絮,像个雪人。

郭松:记 忆 中 的 古 蔺 老 街(图2)

   外婆家住在中街,木质房虽然陈旧,但日子过得殷实。那些年凭票供应,肚子里缺油荤,时常跟着父母,去外婆家噌伙食,晚了就住下。天刚朦朦亮,就听到鸡鸣狗叫声,小贩卖小吃的吆喝声,那声音听来悦耳。

       古蔺人热情好客,讲究“无酒不成席”,爱郎酒就像爱娃儿一样,不光自己喝,还劝外地人喝,说郎酒喝了不打头。不仅男人厉害,女人也喝得,时而浅酌算随意,时而深饮表耿直,略扬杯酒已下肚,亮出杯底显潇洒。

       说起吃的如数家珍,聂墩墩的麻竦鸡,肉质细嫩,皮脆脱骨,重麻重辣,刺激够味;手工面下锅耐煮、不浑水,入口劲道、弹性足;还有荤豆花、酸菜汤、水豆豉、麦儿粑,大凡尝过的都赞不绝口。

       老街坊很融洽,端着饭碗串门的,纳着鞋底拉家常的,支个木架搓麻绳的;哪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当成自家的事来办;远方来了亲戚朋友,家里住不下的,隔壁邻居打个招呼,主人客人间没有半点忸怩。

       每次回到古蔺,走进熟悉的街巷,亲扶老屋的门窗,似乎触摸到过去的往事,总会翻起几页不同的记忆,把思乡的心情搅拨成一抹离愁。

       父母在,这地儿属于你,人离开了,心还经常回来。父母不在了,牵挂就少了,会感觉空落、茫然和惆怅,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找不到牵引你的人。

       那些久违的乡音、深情的依恋,那些低矮的房屋、老式的家具,那些汗渍的襟衫、慢摇的蒲扇,都会因父母走了随之远去。

作者简介:

郭松:记 忆 中 的 古 蔺 老 街(图3)

  郭松,四川泸州古蔺人,云南省检察官文联文学协会会长,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检察日报》《中国检察官文联》《云南日报》《春城晚报》《检察文学》《当代作家》《作家报》等媒体。

编辑: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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