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宾日报 发布时间:2014-05-30

川剧《射雕》

演员化妆
作为中国戏曲艺术的一支,川剧是巴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历史悠久的川剧艺术有着“唐三千,宋八百”的丰富剧目,有着令人啧啧称奇的优美声腔,有着让人匪夷所思的神奇特技,充满了巴蜀人的智慧与幽默……
但曾经红极一时的宜宾川剧,为何渐走下坡?如何重树信心,再创辉煌?近日,记者来到宜宾市酒都艺术研究院川剧一大队,五问宜宾川剧,试着探寻川剧的发展路径。
1 内行怎么看门道?
在川剧这门综合艺术的大千世界里,绚丽多彩的川剧脸谱成为观众视觉感官的第一印象。“川剧其实没有专门的化妆师,每个脸谱都靠演员自己画。什么样的人物配什么样的脸谱,怎样画,全靠师傅口传心授。”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酒都艺术研究院川剧一大队的谢红用手摸了摸脸,笑着告诉记者,川剧,想要上台,除了练好基本功,第一步就是学画脸谱。
谢红还记得刚学川剧时,老师第一次为她画上全脸,第二次就只画半边脸,剩下一半自己临摹;第三次就要她自己上阵画全脸……记者环顾后台四周,果然每个演员都熟练地拿着毛笔对镜化妆。
“川剧脸谱的色彩很艳丽,不仅仅是好看,每种颜色都有它的内涵。”谢红向记者指点道,川剧脸谱使用的色彩通常有红、黑、白、蓝、绿、黄等几种。这些颜色大有讲究:红色表示忠义坚毅,黑色表示刚直坦诚,白色表示奸诈阴险,黄色表示体弱气衰,蓝色则多用于绿林好汉或水旱盗贼,而金色一般只限于神话人物使用。比如,长有“金睛火眼”的孙悟空脸谱的眼睑就点有一点金色。表演时,他那双眼睛一眨,忽闪忽闪的,看上去真叫人信服这猴头确有那么机灵。
除了脸谱,川剧的服装和头饰同样如此。酒都艺术研究院党总支副书记李旭指着墙上一幅《贵妃醉酒》的宣传海报说,杨贵妃的这套装扮是很有讲究的,哪只头钗插在哪个位置都有严格的要求,并不是自己觉得哪里好看就插在哪里。
2 从繁盛到萧条有多远?
日前,为了参加“四川省第二届青年戏剧比赛”,市酒都艺术研究院川剧一大队的演员们每天早早地就来到位于抗建路的金江剧场排练。
走进剧场,一个面积不大的舞台映入眼帘,桌椅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不仅演员的服装道具显得陈旧,就连灯光也有些灰暗,排练的演员们时不时还要注意高处掉落下来的渣滓。
“这里条件很差,陈设老旧,电路老化,无法进行演出,只能勉强用于日常排练。”负责现场排练的酒都艺术研究院院长助理陈位政说,别看金江剧场现在如此寒碜,退回去几十年,那可是宜宾最热闹的地方。
掰着指头细数,上世纪六十年代成立的宜宾市青年川剧院,到现在已经走过了五十多个年头。“最开始是泸州戏训班,1961年从泸州迁来宜宾后改名为宜宾市青年川剧院,再后来文化改制,把我市的川剧团、杂技团和歌舞团合并为酒都艺术研究院,当年的川剧团现在叫做宜宾市酒都艺术研究院川剧一大队。”陈位政说。
“那个时候抗建路的路口上还有专门的票房,像《孟丽君》、《三请樊梨花》等经典的传统川剧每天都要演三场,而且场场爆满,有的老戏迷甚至提前一天就要去排队买票。”陈位政回忆说,当时川剧是老百姓最喜爱的文化活动,老百姓喜欢,票房大卖,演员演出的积极性就高,他们经常去外地学习,一边看一边记录,回来之后加紧排练,一般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排好一部完整的川剧。“排好之后就马上开演,一演就是两三个月不停歇,场面非常火爆。”陈位政说。
改革开放之后,随着老百姓业余文化生活的丰富,川剧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从最开始的每天三场戏慢慢减少到一个星期两场戏,而且每场都没有多少人,再后来川剧团的收入根本就不能维持人员开销了。”陈位政说,金江剧场也一度荒废成了摆设。
没有老百姓看戏,川剧团的收入也大大减少,加上没有编制,根本无法招收学生培养接班人,像川剧表演必不可少的帮腔、二胡、琵琶等,都只有一个人,每逢表演的时候,就得到处去请人帮忙。
3 发展之路有多难?
为了走出川剧艺术的低谷,乘着文化改革的浪潮,自2010年三团合一后,川剧团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和改革,“国粹之声”就是探索途中的一个缩影。
“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把麒儿误做了自己的宁馨……”在第二届川南文化艺术节“国粹之声”专场演出在滇南馆举行,一出《锁麟囊》大受欢迎,不少戏迷专门从乐山、泸州、内江、成都、重庆等地赶来观看。
“川剧是四川的文化精品,可以充分增加我们的文化自信。如果我们临摹一部《白雪公主》拿出去演,是得不到欣赏和肯定的,因为比我们演得好的大有人在,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文化品牌,要有原创本土的东西去支撑,这些元素,川剧具备了。”黄淑军说,“国粹之声”先后举办了五场,每一场的反响都非常好。
由四川省委宣传部、宜宾市委市政府和筠连县委县政府共同打造,以筠连县春风村为主要素材的大型现代川剧《槐花几时开》可以说是我市川剧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为了让这部大型现代川剧更好地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主创人员曾多次深入春风村,沉下身子体验农村生活,掌握第一手鲜活、独到的创作素材。同时先后组织十余次专家创作座谈会、镇村干部群众讨论会,广泛听取不同层面的修改意见,剧本历经十多次大调整和数十次小修改,最终成型。
黄淑军回忆说,记得《槐花几时开》刚开始采音的时候,邀请了国家一级作曲王文训负责作曲,当时川剧一大队的演员们只会唱歌,没有一个人可以完整地唱好一段折子戏。王文训老师说:“能唱多少唱多少,即使唱一句两句也行,唱完再唱一段通俗歌曲……”
王文训老师的这席话充满了无奈和惋惜,也深深地激励了我市的川剧演员们。通过专家的指点和演员们的不懈努力,慢慢地,他们能够演折子戏了,而且越演越好,这让他们找到了重回舞台的自信。
《槐花几时开》自2009年10月27日首演以来,曾先后在宜宾、泸州、内江、自贡、成都等地演出200余场,并先后两次进北京进行演出,受到了各级领导、戏剧界专家的高度评价和社会各界的普遍欢迎,同时还获得了2011—2012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年度资助剧目的荣誉。
“成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通过这部剧去探索川剧之路应该怎么走……”黄淑军说,折子戏是非常锻炼演员的,只有在舞台上不停地锻炼,演员才能成熟起来,有了优秀的演员和优秀的演出队伍,才可能产生优秀的剧目,有了优秀的剧目才可能有观众和市场。
“通过排练《槐花几时开》,我市锻炼了一支业务能力较强的川剧队伍,如果没有挫折和坚持,就没有现在的川剧一大队。”黄淑军如是说。
4 怎样搭建新舞台?
“好!好!好!太精彩了……”近日,宜宾翠屏棠湖外语学校里热闹非凡,操场上传来阵阵喝彩声。舞台上,酒都艺术研究院的演员们正在表演川剧《做文章》,台下围观的观众一直在给演员拍手鼓劲。“这可不是传统的川剧,是经过我们精心改良和编排的现代折子戏,加入了很多现代网络语言,更容易被年轻人接受。”陈位政介绍说,与过去的老川剧不同,现在的川剧更加讲究舞美、灯光、音响等。
“曾经的小百花剧团是非常红火和有影响力的,在改革开放之初受到市场冲击,曾经一度走向衰败,很多著名的戏剧演员都被迫转行离开。但是,在小百花剧团里面,还是有很多非常优秀的演员坚持下来了,他们把传统粤剧进行改良,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把曾经失去的戏迷又重新找了回来。”黄淑军说,通过小百花剧团的事例就说明了前期要有投入、付出和扶持,才能有后期的市场。
《红鼻子妞妞和马戏团》是我市最近很热门的一出儿童剧,受到广大市民和小朋友们的喜爱,还被邀请到自贡、攀枝花、重庆、广州等地演出,这些傲人的成绩,不是仅仅靠杂技或者单纯的舞台表演就能取得的,川剧在其中功不可没。
“去年11月份的时候,《红鼻子妞妞和马戏团》第一次与观众朋友见面,虽然当时反响也不错,但是始终在剧情衔接上不是很流畅。为此,我们专门向国内一些专业编导请教,但是效果都不理想。最后,还是我们宜宾川剧老编导彭宜军想出了好办法。”黄淑军说,彭宜军大胆地把川剧中常用来表现动态变化的云排改良成符合儿童剧场景的小草和蘑菇,让动物们在其中穿梭,很好地解决了场景转换中遇到的问题。
5 如何找回观众?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川剧的人寥寥无几,川剧留给大家的感觉就是长声吆吆地说唱,但是看了《槐花几时开》之后,不少市民对川剧的印象改变了。“其实川剧是堪比京剧和昆曲的一种艺术,表演手法非常丰富,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黄淑军说。
《槐花几时开》里面有一个8岁的小女孩,在剧中担任了一个群众演员的角色,跟着剧组排练了一段时间,小女孩觉得很有意思,便对川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自学了整本剧本,还在网上找了很多折子戏和京剧来学,成了一个十足的小戏迷。
黄淑军说,很多人不知道,当初编排《槐花几时开》之前还有一段故事:前些年有一次搞“送文化三下乡”来到南溪仙临镇,得知这里有一个私人的川剧班子,虽然规模不大,人数也不多,但是每年在当地唱红白喜事盈利额可以达到20余万元。“这就说明其实基层老百姓很喜欢川剧,需要这样的文化,这更加鼓舞了我们打造好《槐花几时开》的信心。”黄淑军说。
接下来,酒都艺术研究院准备与宜宾学院合作,为他们编排戏剧小品等,在教学生的同时也提高演员自身的艺术修养。“宜宾学院很看重舞台剧的艺术魅力,邀请我们联合举办“川剧进校园”活动,给学生们普及川剧知识,这也是一个培养观众的过程。”黄淑军说,在下半年的时候,酒都艺术研究院还计划搞一个戏剧周和戏剧大赛,把宜宾的戏剧爱好者重新吸引回来,让演员有戏演,老百姓有戏看。(记者 罗雯心)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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