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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私、社:老人站在"三岔路"口

川南在线2010—2019内江新闻网-内江日报  发布时间:2014-10-09

  “九九重阳”与“十一黄金周”巧相逢。


  在刚刚过去的国庆长假,许多市民特意返乡,看望久别的父母、祖辈。那些因工作等因素无法返乡的游子,也通过电话、短信、微信、QQ等方式,向父母报一声平安,道一声祝福。而农村的“五保户”、城市的“三无人员”以及“失独老人”,也没有被社会遗忘。节日期间,各级党委政府、社区村组、志愿者,纷纷登门向他们表达了关怀和问候。


  然而,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近年来我市老龄、养老工作虽取得了一定成绩,但也存在一些缺憾。2014年最新数据显示:我市已达到国际通行的人口老龄化社会标准,全市430万人口中,60岁以上的老年人达到80万人,占总人口的18.6%。80岁以上的高龄老人有13万人,老龄化程度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其中百岁老人达到了265名。在人口老龄化的趋势下,养老问题正引起各级党委政府、社会团体深度关注——

公、私、社:老人站在"三岔路"口(图1)


  ◇本报记者 易平 文/图


  公办敬老院一“位”难求


  五保户250元补助杯水车薪


  连日来,记者在市中区交通乡、靖民镇,资中县银山镇、公民镇等地采访时获悉:近年来,我市老龄事业的发展取得了新的突破,新建、改造了不少敬老院,但离群众的要求还有差距。


  “敬老院太安逸了,不愁吃不愁穿,我们的生活很幸福。”在顺河镇高山敬老院住了20多年、现年82岁的老人未世荣说。记者发现,这个敬老院的房屋设施破旧,家什厨具老化,有的老人还住在偏房(注:以前的猪圈)。但老人们表示,“我们骑着马,外面有走路的;我们吃着肉,外面有喝稀饭的,很知足了。”


  “我们也很想进敬老院啊!但没有床位,只好在外面养老,每个月生活补贴250元,简称‘二百五’……”该镇几位受访的“五保户”调侃道。


  面对这种尴尬局面,高山敬老院院长李英无奈地解释:“没有办法啊,敬老院集中供养每位老人每月生活费400元,除去必要开支,所剩无几,没有多余的钱来改善环境。能让老人吃好耍好就很不错了。”


  “现在物价太高了。”副院长郑尚芳补充说,“顺河镇有两所敬老院,高山敬老院算好的。院外还有500多位‘五保户’,都想进来,可没有床位,无法安置。我们不得不把‘偏房’都利用起来了。”


  谈到敬老院当前面临的最大困难,两位负责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老人大病入院难,现有医疗报销体制对老人很不公平。”


  据了解,老人的医疗费需要敬老院先行垫支,出院后再到“医保办”报销。为拓展业务,一些民办医院对生病老人实行包接包送,并垫支医疗费。但民办医院技术力量有限,小病尚可,大病还得靠公办医院。可是,公办医院门坎太高,只能维持基本运转的敬老院根本无钱垫支巨额医疗费,导致许多老人因此留下“遗憾”。


  “高山敬老院现象,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代表,在我市其他乡镇或多或少也存在着这种情况。”市政协委员袁治平说,我市现有乡镇111个,街道办事处数十个,几乎每个乡镇、街道都有一两个公办敬老院,由于受经济发展不平衡影响,各地情况不一。要不断提高老人的生活质量,让更多孤寡老人享受到大家庭的温暖,任重道远。


  民办“老年公寓”烦恼重重


  经济基础决定入住可能


  相关资料显示:近年来,我市虽然加大了对公办、民办等养老机构的建设投入,不断改善养老机构条件,但是与老年人口的需求仍然存在巨大的差距。截至2012年底,全市仅有国办养老福利机构6所(其中:市级2所,县区级4所),床位1122张;农村敬老院172所,现有床位14326张;民办老年公寓18所,床位1015张。以市中区、东兴区为例,截至2012年底,仅有2家国办养老服务机构,能提供154张床位;登记注册的民办养老服务机构13家,能提供约900张床位;农村敬老院56家,仅能提供4551张床位。以上共计5605张床位,与两区约15万老年人口的需求存在巨大差距。


  公办敬老院无法满足需求,必然会催生民办养老机构(以下简称“老年公寓”)的发展。但目前的状况却不尽如人意:一方面,我市“老年公寓”市场潜力和需求量巨大,业主在申办中的前置手续比较复杂、繁琐,有时为了一个“批文”要跑很多趟,有的已经营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其相关手续还没有跑完。另一方面,一些正在营业的“老年公寓”存在着居住条件、饮食卫生、护理质量以及管理不规范等问题,有一定的安全隐患。


  记者采访了内江城区几家“老年公寓”,其业主私下向记者透露:他们在申办“老年公寓”过程中,如办理《养老机构许可证》、《非经营性质企业法人登记》等,需要6个部门的“批文”,他们或多或少遭遇了“难言之隐”、“尴尬不悦”,但又无可奈何。一些已经投入运营的“老年公寓”,因优惠政策不到位,缺少专业服务人员等原因,不得不减少或停止收养老人。


  业主们表示,照顾老人十分辛苦,根本就谈不上赚钱,目前只能“边走边看”。


  9月底去世、时年89岁的程大爷,先后在内江城区3家“老年公寓”居住了11年。老人的儿子程大明告诉记者,他们兄妹4人,有3个在外地工作。父亲没有退休工资,没有医保,他们最初每人每月承担200元,后来随着父亲年龄增长,医疗费等直线上升,最近几年,每人每月承担500元-1000元,压力巨大。


  据了解,我市的“老年公寓”基本上属于商业性运作,目前收费标准分为几个档次,如普通间、豪华间、一般重护间、特别重护间等,年龄越大,病情越重,收费就越高,如果老人没有退休金、医保,或其子女没有一定经济基础和实力,或由独生子女承担全部费用,老人入住“公寓”的可能性很小。


  社区托养已显“雏形”


  机遇与挑战并存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无论城市和农村,年轻人大都出去工作,刚退休的老人则担当了给儿女洗衣做饭带孩子的角色,儿女们平时忙于工作,难得一见,只能利用双休或节假日看望一下老人。特别是高龄老人,大多数时间是老两口相依为命,相互慰藉。一旦一方去世,另一方只能在孤独寂寞中打发岁月,或勉强生存。


  据了解,壕子口、翔龙山、新华路等社区已开始尝试性地开展社区托养。据壕子口社区书记、主任吴春蓉介绍:辖区的“空巢老人”逐年增多,目前已有上百位“空巢老人”。为此,社区发动各楼(栋)长、院(坝)长、党员、干部、志愿者等,分片包干,一个人“关照”多位老人,定期与老人联系,或登门关心,及时了解“空巢老人”的生活状况。如果出现意外,社区就立即通知其儿女,如果子女们不能如期返回,暂由社区托养。


  吴春蓉说:“社区托养是一个比较经济、实惠和现实的办法。但长期让那些热心的居民尽义务,也不是长久之计。建议由政府拨出专款,在社区成立一个专业托养机构,解决‘空巢老人’的一些实际生活困难,如买菜、煮饭、看病、护理等问题。”


  国庆长假期间,在北京工作的李永强回到内江探亲,他说母亲5年前去世,父亲今年71岁,身体还比较好,不过也有高血压、心脏病、哮喘病等,他多次叫父亲去“老年公寓”被拒绝,“我最担心的是,父亲哪一天不行了,倒在家里无人知道,只好委托社区和邻居们关照。”


  李永强说,社区托养就是以家庭养老为核心,社区服务为依托,专业化服务为依靠,向居家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医疗保健、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服务。社区托养需要通过政府扶持、社区协助、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现在还是一个新生事物,北京、上海、广州等地走在了前列。


  据调查,目前我市一些社区托养只是一个“概念”,最多算个“雏形”。其原因是大部分小区物业举步维艰,文化、娱乐、健身、医疗等设施未尽其用,有的形同虚设,社区托养还有很大的探索和发展空间。


  医院托养临终关怀


  政府扶持营造环境


  记者在内江城区某托养医院宣传窗上看到一段话:“生老病死,人之生命规律,但令许多家庭困惑,不是久病无孝子,而是子女各有其事;子女不懂医疗护理,咋个临终关怀,体现孝心呢?人生道路漫漫,奏好夕阳颂歌,让老人走好最后一程,医院托养是老龄社会化的必由之路……”


  “一般认为,人的年龄在45~59岁为老年前期或初老期,60~89岁为老年期,90岁以上为长寿期。”东兴区胜利镇卫生院中医医生周德君介绍,“老年人在变老的过程中,身体机能逐步衰退,器官慢慢发生障碍,如老年性痴呆、老年性精神障碍、老年性耳聋、老年人并发症、癌变、脑动脉硬化以及由此引致的脑溢血、脑卒中等,这是人的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周医生指出:“医院托养,可以让老年人得到专业性的服务,找回集体的温暖,消解子女对父母无奈的牵挂,整合养老资源,解放潜在生产力,让年轻人轻轻松松地去创业,去实现人生更有意义的价值。”


  “老年人到了临终时期,其医疗费会直线上升。有些公办医院的医疗费每天高达几千元或上万元,普通老百姓根本无力负担。托养医院的医疗费较低,只有公办医院的一半或一个零头。”某托养医院办公室负责人徐成凯说,“托养医院是民办医院,将养老、治疗、护理、延长生命、临终关怀等融为一体,受到老百姓的欢迎。”


  记者在调查中获悉,我市这种托养医院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发展,目前已有10多家,不过他们在发展中也遭遇了一些“瓶颈”,明显感觉“环境不轻松,压力还挺大”。徐成凯说,目前托养医院面临四大问题:一是人才引进有困难,一般医护人员不愿意来这种托养医院;二是托养医院融资困难,规模难以扩大;三是医养结合没有一个法定的文件,医疗属于卫生局管理,养老属于民政局管理,两者结合难度较大;四是托养医院办理手续相当复杂,有时要跑很多趟,希望政府出台便民政策。


  声音:


  让老人老有所养,安享晚年


  市政协委员王明斯多年来一直关注我市的养老问题,多次在“两会”上呼吁,还写了“专题提案”,他说,仅2012年的调查数据显示,我市“空巢老人”有20.38万人,占老龄人口的30.37%;独居老人14.28万人,占老龄人口的21.28%。


  “随着老年人口高龄化,需要他人照料的高龄老年人越来越多。”王明斯说,独生子女政策的推行,导致了我国“4-2-1”家庭格局(即一对夫妇要供养双方的父母和抚养一个未成年子女)的出现,我市人口老龄化将会面临更为严峻的形势。


  王明斯实话实说:“当前我市农村空巢留守老人养老困难,集中供养难度较大;城市老年人口基数庞大,家庭养老仍占主流;现有公办养老机构的服务对象,仍以传统社会救助对象为主,养老机构投资主体严重缺位;养老机构服务项目运营模式单一,城乡养老服务队伍人才严重短缺。”


  王明斯建议:一是各级党委政府要高度重视养老工作,加大资金投入,为社会养老服务提供经费保障,建立养老机构民办公助制度,改进福利彩票公益金资助办法;二是多措并举,努力构建多层次的养老服务体系,办好城乡公办养老机构,鼓励支持社会力量兴办“老年公寓”,积极发展社区养老服务,完善医疗托养体系,健全临终关怀制度;三是统筹兼顾,提高养老机构的服务功能和管理水平,依托现有公办养老机构建立相应的养老服务平台,加强居家养老服务系统的建设和管理;四是提高队伍素质,为社会养老服务提供人才保证,让老人老有所养,安享晚年。


  今天,我们该怎样面对养老?

公、私、社:老人站在"三岔路"口(图2)

老人住“偏房”


  ◇彭晓


  养老问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残酷过。


  谁叫我们的“老龄化社会”来得这么迅猛呢?相关调查显示,发达国家老龄化进程长达几十年至100多年,如法国用了115年,瑞士85年,英国80年,美国60年。而中国是老龄化增速最快的国家,只用了18年(1981-1999年)。


  来得快,自然各项准备包括思想的准备都相当的不到位——“未富先老”的特征,对我国的养老工作以及经济社会都将产生、或者已经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眼下,无论对政府还是个人来说,养老问题都是极大的挑战。


  “不是我不孝顺,实在有心无力!”一个独生子女家庭就得赡养4位老人,沉重负担让许多人无奈呐喊。看着一不留神就成为各种“奴”的子女,老人便不忍心再增加他们的生存压力了。退而求其次去住养老机构,却面临“公办养老院住不进,民办养老院住不起”的现实;寻求社会帮助吧,养老机制不完备、社会保险不完善、养老金杯水车薪……历史的、现在的、未来的,一系列问题累积在一起,着实让人避无可避!


  那么,如此国情下,老人自身究竟该如何安度晚年?作为子女又该怎样面对养老问题?


  就个人而言,能做的,最实际的,莫过于坦然面对生老病死,未雨绸缪做好规划。比如老年朋友们,在适当运动保持身心愉快的前提下,逐渐开阔视野、转变观念,不再执著于传统的居家依赖子女的方式,积极丰富自己的晚年生活,并主动去寻找更适合自己以及家庭的养老方式。


  而“上有老、下有小”、压力最大的中年人,对未来严峻的养老形势,必须要有所准备和行动。物质方面,保险、投资、储蓄最好一样不能少。精神层面,多陪伴父母,常交流、勤关心也许更重要。(完)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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