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14-11-05
乌蒙山,这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始终离不开老黄牛世代辛勤耕耘。因此,“老黄牛”是乌蒙山人心中生命不息、创美不止的精神化身。
距离古蔺县城102公里的兴隆村小,有位身材瘦弱的教师朱洪远,就被乡邻四野誉为“老黄牛”。朱洪远,古蔺县石宝镇兴隆村级小学负责人,四川省优秀教师、泸州市优秀骨干教师、古蔺县人大代表。1986年,他从师范校毕业分配到这里,成为当时最年轻的一位公办教师。第二年,他成为这间村小的负责人,一当就是27年。兴隆村小与贵州省仁怀市毗邻,是一所边远的农村寄宿制学校,目前在校生519人,留守住校生就有283人。
在朱洪远到来之初,这所学校其实是间成年破庙。而今,这里楼房耸立、灯火辉煌,身临其境,让人仿佛置身都市;校园四季花香,绿树成荫,漫步其间,胜似畅游园林。当地老百姓说,这一切,都是朱洪远这头“老黄牛”“拉”出来的。
“朱爸爸,你怎么还不睡呀!”
“朱爸爸,我都睡一觉醒了,你怎么还不睡呀!”凌晨快1点了,六(2)班的朱钦波上厕所回来,看到朱洪远熟悉的身影还停留在幼儿班男生寝室外,惊讶地问道。
“嘘,小声点,我看看徐铁的被子掀开没有。”朱洪远摆摆手,压低声音说,你快去睡,别着凉了。说着,“朱爸爸”向每晚“第三查”的最后一站——204男生寝室走去,这是朱洪远每晚的“必修课”。
大山深处的兴隆村,八成以上青壮年长年累月外出务工,儿童留守现象十分普遍。由于缺失父爱母爱,留守孩子大多性格内向、行为习惯不好、学业成绩较差且辍学现象严重。朱洪远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采取过多种关爱措施,但收效甚微。“要彻底改变现状,只有让这些孩子上寄宿学校,由老师代替父母去爱孩子。”朱洪远这样认为。
不顾家人和同事的反对,朱洪远“执拗”地把学校办成寄宿制学校。2011年秋期开学,首批76名留守儿童住进了兴隆小学。
那段日子,朱洪远看着消瘦,白天一节课不少,晚上照顾住宿生。学生们偶有发热头痛,他奔跑在村卫生室与学校之间。特别是幼儿班的16个娃,洗脸洗衣,都由他包办,有的孩子哭鼻子,他背背哄哄,直到甜甜入睡。孩子们索性叫他朱爸爸,从那时起,“朱爸爸”这个称呼就在学生中叫响了。睡前检查洗漱准备、睡时检查安全入住、睡后检查被盖情况,这一晚“三查”,朱洪远坚持至今。当时,女生无人照顾,他软说硬磨,最终让妻子放下农活,当起了住校学生后勤服务员。
有老师回忆出了朱洪远一天的工作:清晨6点,他第一个站在操场上,检查场地是否可以出操,然后,在40分钟的洗漱时间里,与值周教师一道,把手脚不便的学生照顾完后,再逐个帮助幼儿园的孩子穿衣洗脸。下午放学至晚餐时段,大部分住宿生根据爱好参加篮球、棋类、书法等兴趣小组,有的按规划与父母视频聊天——这期间,朱洪远穿梭在各活动小组之间,一会儿当教练,一会儿负责书法指导。
“这些年,朱洪远掏腰包添补体育用品、书法用纸等不下5000元。为了改善食宿条件,他四处奔波,争取热水设备、床铺用品和米面油等,总金额在20万元以上,但他从未报销过一分钱的差旅费。”学校负责后勤的邹前进老师介绍,为了让孩子们能看上电视,朱洪远把家里唯一的电视机搬到了活动室。怕幼儿园的小娃娃冷,他将家里的“回风炉”无偿捐了出来。
每顿开餐前40分钟,朱洪远总是如期而至食堂,“陪同”师傅们烧菜打饭,为的是让孩子们吃饱吃好。难怪,卖菜的人都说朱洪远“小心眼”,货不比三家不购,价不砍到最低不买,有一丁点质量问题不要。
“三次改建,学校成为全县硬件最好的村小”
“28年来,兴隆小学进行了三次大的改建,每一次,朱洪远都亲历亲为。”兴隆村老村长李天佑是几次修建的见证者。
第一次是1989年,破庙改成砖木结构房。当时公路不通,为了节省运费,所需大部分木材和砖瓦,是朱洪远带着高年级学生,利用课余时间义务肩挑背扛回来的。当时他肩上磨出的厚厚老茧,印痕至今清晰可见;搬“大梁”时扭伤了腰部,落下的顽疾成了终身“天气预报”。
“最危险的是1999年,那是学校第二次大改建,将原有教室拆除,修成三层钢混大楼。3月26下午,打地基炸石头时出现哑炮,这个隐患一刻不排除,工程停滞不说,伤亡事故瞬间可能发生,当时也没有排爆专业人员。我冒死去撬炮,成功排危后,我手抖了一天。”回忆当时的情景,朱洪远仍然心有余悸。
2007年开始,通过朱洪远数次向上级打报告、跑项目,先后争取到建设资金300余万元,兴隆小学进行了第三次扩建。
工程开工后,朱洪远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程监管中。“朱老师比有证的监理还严,他跟工人住在一起,晚上看守材料,白天就‘盯梢’,节假日也如此。被责令整改的次数记不清了,反工就有十四回。”包工头朱老二说,凡是涉及工程质量的问题,他“六亲不认”。后来,工队资金周转不过,面临停工,朱洪远用工资作抵押替他们赊建材,甚至把家里的过年猪都抵了出去。
“有人说,协调建设用地时,为了解决坟墓搬迁问题,你曾给人磕过头?”面对笔者的提问,朱洪远脸红了一下,没有回答。
学校改建之后,朱洪远想方设法筹建资金增添教学设备。由于学校经费紧张,人手又少,各种修修补补的杂活,自己便免费承担:热水设备坏了,他去检修;停电了,他去发电;电灯不亮了,他去检查线路;水龙头松了,他去拧紧;厕所堵了,他不嫌脏臭去整通。
“兴隆小学是全县硬件和装备最好的村小。”有领导如此评价学校。
“老黄牛,你不能死在劳作的路上!”
朱洪远还有一块心病——由于资金紧张,校园绿化没有跟上。于是,他首先把自家门前的三株“白果树”免费移到了学校。兴隆小学的老师说,朱老师才是真正的“园丁”,学校绿化,没有花费一分钱,全靠他“化缘”完成,一草一木的浇灌、施肥、修剪,他总是亲历亲为。学生们受到感染,每每争先恐后的加入其间;同事们看在眼中,也踊跃“投工投劳”;家长和社会各界大为感动,纷纷前来添木插花……
今年清明节,朱洪远亲自到泸县苗圃基地低价选购了几棵雪松运回学校,在搬运过程中,由于用力过猛,小腹突然剧烈疼痛。
检查的结果,是用力过猛造成的“肠漏”。医生建议手术治疗,如果服药治疗,只能缓解,不能根治。“朱洪远又犟了一次,他说工作28年,从没因私请过一天假,先服药,等暑期再去做手术。暑期中,学校修保坎,他天天监工,还是没有去。这个事,他不准我跟别人说。”朱洪远的妻子严秀芳说。
2014年秋开学,寄宿生增至308人,朱洪远更忙碌了,但他的食量明显减少,半夜常常痛得满头大汗。妻子严秀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把“老黄牛”的情况如实告知了中心校校长赵洪远。
赵洪卫比谁都明白,这些年,朱洪远让学校变漂亮了,但自家依然是七十年代的破瓦房;他把队伍带好了,整个学校的老师团结得像一家人;他为留守儿童付出得太多太多,自己的孩子们却成为了“留守儿童 ”。
“朱老师,明天,中心校派人陪你到泸州医学院。”赵洪卫用近乎命令的口气说。“还是等到国庆吧,这些天事太多了,”说着,朱洪远拿起住校生点名册欲走。
“老黄牛,你不能死在劳作的路上!”眼含泪花,赵洪卫再次哽咽了。(王鑫 徐显强)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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