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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

川南在线2010—2019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7-11-14

  媒体的功底

  ● 赵晓东

  十九大报告第七部分,专门就中国文化建设作了高屋建瓴的阐述和要求。之前伍松乔老师是四川媒体界在文化底蕴方面的积极倡导者和深度挖掘者,他密密麻麻砌就的方块字,散发着厚重的睿智,标志着特别的功底。

  媒体的功底源自厚重,松乔先生就是媒体界令人叹服的这道门、这堵墙、这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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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记者节前夕,他轻轻倒下,戛然停跳,但却轰轰然,让媒体界内界外,悼念如雨。

  在心痛之余,我有一个反思:伍松乔先生自发践行的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弘扬之路,值得媒体今后学习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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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笔者越来越感觉到,媒体是“受害者”。因为媒体的职责是记录和发布,而记录就是要从当事人的述说中了解情况。由于没有深厚的学养,判断当事人的述说是否妥贴与严谨,所以不得不有闻必录,其中自然有一部分是当事人的主观臆测,从而造成以讹传讹。经过媒体不辨真伪地扩散和放大,使这样的说法不胫而走,影响恶劣,被学术界嗤之以鼻,甚至耻笑有加。在我们这座城市,就发生过“川渝火锅起源于泸州小米滩”这样的报道。经事后追问记者,并非权威学术研究机构发布的信息,只是某火锅店开业时的广告用语而已,使媒体形象在高层次读者面前出现瑕疵。

  不能辨别真伪,使媒体产生消极影响,让读者看扁了媒体。在中央大倡中华传统优秀文化之前,看似可能无关大雅,但是在现在、特别是十九大后,不能用深厚的文化底蕴来武装采编人员、来解读报纸版面、来充实电视时段、来策划主题报道,就不能有效地、创新地贯彻十九大会议精神,使党的声音和决策无法真正让受众理解和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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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松乔老师是四川媒体界第一批悟出这个真谛的媒体人。他曾语重心长地告诉笔者,你们研究本土文化并把它拓展成为广泛的报道题材,是一项值得肯定的做法。他之所以高评此点,是因为他本身具备学者的眼光、具备学者的素养、具备学者的文化。不管是主编“天府周末”还是撰写《记者行吟》,不管是笔走川南,还是深刻研究黄庭坚在川渝的活动,都是以媒体学人的境界在反映、在升华、在影响。《四川日报》因为有席文举、伍松乔、戴善奎等一大批具备学术底蕴的编辑记者,使我们这份省委机关报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具备读者认可和信赖的功底。它既有时政报道上的严肃与严谨,又在副刊版面上散发着芬芳与活泼。长期耕耘在副刊这方沃土上的松乔老师,播撒的心血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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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恰相反,在大倡文化的国家背景下,个别报刊不仅没有文化报道上的大写意、大手笔的策划,甚至武断地裁掉了副刊版面,板起面孔对读者讲话,美其名曰“政治需要”。殊不知,真正的政治家办报,从来不是声嘶力竭地说教,而是厚重的底蕴蕴于娓娓的故事中,清风徐来,润人心田。赵超构先生担任《新民晚报》总编辑时就专辟专栏,撰写了若干副刊文章,受到党和人民的好评和喜爱。他提出的“软中有硬”的办报方针,至今值得媒体研究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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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与松乔老师相识相知二十五年,同为报人,特别是副刊报人,每每讨论到媒体的文化功底,平和的他都会显得激动。他的观点是:需要一个好的环境,催生一种好的机制,让记者免于浮躁、让编辑褪去虚荣,潜心学习地域本土文化和纵向的历史文化,才能使整个媒体成为真正的“文化单位”,才能剔除糟粕、才能引导读者。这又使我想起厦门大学泸州籍教授李国正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具不具备文化,不是你口头上自我标榜,别人只听你在谈吐之间对词、字的发音,就知道你有没有文化。比如下车伊始的“车”,你不读“ju”,乐山乐水的“乐”,你不读成“lao”,你就会在有文化的人面前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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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理,翻开报纸、按动遥控,媒体的文化功底就在纸张和屏幕上尽显无遗。做有情怀的媒体、做有功底的媒体,与政治家办媒体一脉相承。松乔老师曾经说,激情与知识是媒体人活到老、用到老的必备武器。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新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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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抽烟的松乔老师袅袅而去,他的践行与感悟,犹如播下的一粒种子,终有一日会生根发芽。

  作者简介:

  赵晓东,笔名蓝天,酒城新报总编辑。

  松乔文章总关情

  ● 姜明

  所谓意外,就是,下午你还见他在发微信,还给他点赞;到夜里,你与他已经阴阳两隔,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默哀。可是你真的拒绝这样做,你哭都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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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乔老师猝然离世的消息,昨天(编者注:11月4日)深夜23:37被他儿子证实以后,迅速在新闻、文学圈引发一片唏嘘,致哀和缅怀文章连连刷屏。大家都为失去了一位宽厚、谦逊、博学、勤奋的长者、师友,或者兄弟而难过——他享年69岁,无疑是大量好友故交眼中的“小兄弟”,换言之,他实在是走得太早了。余生也晚,可以说是松乔老师资格的学生辈,虽然交往并不算特别频繁,但是,特殊的工作机缘(同在川报集团工作十几年,他退休后我还曾到他长时间工作的川报副刊部工作过三年),以及对一些事物、特别是文化方面的理解和看法,高度契合,使得我与他之间有着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我不善于公开表达情绪,但在11月4日那样一个凉意彻骨的深夜,我悲从中来,泪流满面,连发两次微信,既是为老师送行,也是为自己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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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松乔老师最初结缘,应该是在1990年春天,那时我还是高中生,爱写作,到处投稿。有一天,我收到一封来自《四川日报》的信件,尽管是退稿信,但我还是很激动,因为退稿信是用毛笔写就的,字迹隽永,措辞也客气,关键是信末还落上了编辑的大名——伍松乔。这似乎为今后的投稿找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依托。手写的署名退稿信,极大地鼓舞了我,直到若干年以后我也走进了川报大院,跟他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同事。讲起这段故事,他睁大眼睛:“真的呀?我真不记得了。”也许他给太多的作者回过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职业操守,习惯使然,而有形或无形的功德,就这样慢慢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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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年以后,在同一栋大楼上班,我们的接触就多了起来,感触也很深。松乔老师无疑是非常有学识的报人,在新闻和文学之间,在地域文化研究和文艺评论方面,游刃有余,富于洞见。像是一片海,看得到他的大,但不知道他的边界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是怎样大起来的。跟他的每一次交流,我都觉得很有收获,若干年来,可以说受益匪浅,也许在潜意识中,自己已经把他当成了楷模。学识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人品,他总是那样的温和与谦逊,你的嗓门可能比他大,架势可能比他大,但他只要一开口说话,得,他就是主角了,明亮和温暖都跑他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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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文章也是这样,枯燥的文史在他笔下变得明媚可爱,尖锐的文化批评也并非剑戟森森。总的感觉是,松乔老师面善心慈、慢条斯理,我从来没有见到他跟任何人红过脸,也没有听到他高声责骂下属。他是那样的好,菩萨一样的好,好得我甚至在怀疑这样的“好”是否也是一种缺点——但是,很快我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2004年左右,我当时供职《华西都市报》,针对某些城市的街道、河流乱命名、乱改名的乱象,做了一组主题为“留住城市记忆”的报道,想到松乔老师是巴蜀文化研究方面的大家,就对他做了一个深度访谈。他谈的就是《没有眼睛的府南河》所写的内容,接受采访时,这个温和的媒体文化人十分激动,声音洪亮,表情丰富,观点明确:锦江本有千年美名,改称府南河,文化短视,有辱斯文,愧对历史。不知《没有眼睛的府南河》这篇文章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反正,没过多久,被成都人叫了多年的“府南河”又改称“锦江”了。唐诗里的“锦江”复活,把成都的生态环境特别是美誉度不知拉升了多少档次。而就在昨天,在他去世前几个小时发出的今生中最后一则微信,依然是在表达一种遗憾,一种红星路至今没能真正成为“文化大街”的遗憾——原来,松乔老师的宽厚、和善,那是他为人处世的修养,而骨子里面他是有见地、有思想、有个性、有锋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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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乔老师一直在川报副刊部工作,他曾长期担任主编的“天府周末”一直是省内文化副刊的标杆。非常荣幸的是,2010年底,我进入了文体部(含文体新闻、天府周末副刊)工作。获知这个消息后,退休多年的松乔老师在第一时间给我发了短信,四个字“得其所哉”。记忆中,这是他主动给我发的第一个短信,尽管若干年来,几乎每见我一次,他都勉励和教诲我。我感动和珍视前辈的这份祝福,希望自己和同事的工作不辜负松乔老师和他的同事创造的辉煌,曾请书法家写下墨宝:“以文化人”“情怀”“浸润”——“以文化人”是我们的目标和使命,“情怀”是指我们对工作的热爱和专业素养,“浸润”是指我们感染和影响读者的方式。我以为这样的关键词能较好地承袭老一辈媒体文化人的长久修为和自觉追求,有一次,松乔老师也表达了赞许。现在,这三幅书法作品依然高悬在文体部的墙壁上,而我已经离开文体部4年了。对于我的离开,他依然是支持和祝福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表达自己的骄傲:“坚守副刊,从一而终,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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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松乔老师有个著作叫《记者行吟》,退休后他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行走、吟哦、钩沉、质疑,他坐不住,总想以一己之力报效乡梓、酬答苍生,《成都:刚与柔——一座城市的DNA》《十字岭,识字岭》《千古一梦大雅堂》等等著作,就是这方面的优秀著作;而《羌之红:北川重生羊皮书》则艺术地再现了灾区从悲壮走向豪迈的壮丽历程,是松乔老师以花甲高龄行走废墟、见证重生的优秀的非虚构作品。媒体人的视角和文化人的情怀,在松乔老师笔下,结出了艳丽的奇葩,那是对事物“是什么”的记录,也是对事物“为什么”的探寻,还是对事物原真面目的爬梳和回望,更是对事物当下或者未来状态的礼赞和前瞻。有人认为报纸上的文学作品、或者以“副刊思维”衍生出的文学作品,是浅表的、文学价值不高的作品,但是松乔老师的作品很好地证明了那种观点是错误的。

  今年4月,我现在供职的《四川农村日报》拟恢复“蒲公英”副刊,应邀参加座谈会的松乔老师就我们的办刊方向、注意事项、作者队伍建设、选题策划机制等发表了很好的且十分系统的看法,并寄语“蒲公英”——这棵“媒体上的文化庄稼”越长越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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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我的泪水又出来了,满脑子都是他的音容笑貌——他气色一直不错,精神矍铄,喝点小酒,抽点“包口烟”(烟不入肺),成天笑眯眯的,说话总是轻言细语的,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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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乔老师的寓所位于所在大楼最高层——24楼,他精心营造了一个高楼上的花园,很多时光他都是在花园里读书和写作。可以想见,在花香虫鸣中俯瞰四围,这位媒体文化人会有怎么样一番得意和欢喜?我以为,他一定是在与神对话,他一定是在探讨,如何把人间的大雅之堂搬进天堂。

  春风大雅能容物,松乔文章总关情。松乔老师,一路走好!

  作者简介:

  姜明:《四川农村日报》总编辑。

  清澈与纯粹

  ● 何永康

  近几年,文艺圈走了不少朋友,很多故人真的就成了“故人”。走了,走了,难过一阵子,唏嘘一阵子,说点“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的老话,也就“忍看朋辈成新鬼”了,一颗心随时光慢慢就放下了平复了,继续过自己的寻常日子。但伍松乔兄的遽然离世,我却是很难放下、很难平复的——从11月4日深夜得知噩耗到此刻,我都沉浸在无边际的悲伤与回忆中,食不甘味,夜不成眠,感觉周遭都是驱赶不走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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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松乔兄相识于上个世纪。大约在1990年吧,我们十来家四川地市报的副刊编辑相聚在内江威远煤矿,打算成立一个四川省地市报研究会,松乔兄当时是川报副刊部副主任,是很有影响的作家和优秀的副刊编辑,知道我们的想法后很是支持,还赶到威远和我们一起商量筹备。他无疑成了我们这伙年轻人的主心骨,我们都推他来牵头——也只有他才能扛起这面旗帜。我们在威远度过了几天愉快而忙碌的时光,朝夕相处里,松乔兄给我的印象是儒雅、宽厚、智慧,才气逼人。后来,松乔兄参与创建了四川省报纸副刊研究会,我们这伙小兄弟自然就归顺到另一面更大的旗帜之下。他长期担任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我也担任过几年副秘书长,在他的领导下开展相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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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乔兄知道我曾经搞过文学,多次要我给川报的“原上草”副刊写稿,但我都拂了他的美意,因为在他主持副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因为种种原因比较彻底地告别了文学。

  省副刊研究会每年都要到一个市州评好稿,我们南充一直没有排上,一直到我离开报社,我都没当成一次东道主,这是我很遗憾的一件事情。更遗憾的是,我离开了报纸副刊,和松乔兄打交道的机会几乎就没有了,也就没有了向他学习和讨教的机会。其间,我们有十多年都没见过面,但听南充报社的同志说,每年评好稿的时候,他都会问及我的情况,还带信让我找机会到川报喝茶聊天。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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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的副刊评好稿在南充举办。松乔兄一到宾馆就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见面时我们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轻轻地握握手,好像并没有分别多久,彼此的感情表达是含蓄的——两个男人之间的含蓄。他送给我好几本提前签好名的著作,其中就有我很喜欢的《记者行吟》。他说,你骆塞夫(我的笔名)这几年散文随笔写得风生水起的,最近咋没看见新作了?我说,编书花了一定的时间、精力。我趁机送给他一本我主编的《南充散文读本》,他翻了翻很感兴趣,说这样的运作很有新意。当他了解到我担任了四川省散文学会副会长、南充市散文学会会长时,就起身再次与我握手,这次握得很热烈,是同道同好的握手,因为他是散文家,也是四川省散文学会副会长。他说:“好啊,永康,我们又是一条战壕的战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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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以后,我们在成都散文学会年会上见过几次。他在会议发言中多次谈到南充散文学会,说南充的散文发展势头良好,南充散文学会团结了一大批热爱散文的作者,称赞我主编的年度选本《南充散文读本》是散文的“精品读物”,给了我们极大的鼓励和鞭策。于是,“伍松乔”这三个字就经常挂在我们学会会员们的嘴上,出现在会员微信圈的对话框里。

  2016年4月初,为纪念朱德元帅诞辰130周年,南充市委宣传部委托南充散文学会组织一批散文名家到仪陇采风创作,编辑出版一本散文集。邀请名家时,我首先想到了松乔兄,电话上一说,他欣然应允。后来才知道他是推掉了两个已经答应别人了的文化活动挤出时间来的。松乔兄说,朱老总是他很崇拜的人,仪陇是他心向往之的地方,一定要去。采访活动结束后不久,他就给我发来一篇5000多字的散文,写得情感真挚充沛,角度很新颖,史料也十分翔实。但遗憾的是,这篇文章在出版社终审时居然给拿下了,大概是因为涉及到了某些敏感人物敏感事件和敏感话题。二十来位全国散文家,他是唯一一个作品没有收进集子的,这让我很为难,和出版社交涉无果,只好硬着头皮把情况给他说了,我知道他是一个宽厚的善解人意的好兄长,一定不会过分怪罪我的。果然,他并不十分介意,连连说莫关系莫关系,我们都是当过编辑的人,知道其中的一些无奈和苦衷,叫我不要放在心上。好在这篇文章后来在《华西都市报》全文发表,他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我,一来是给仪陇一个交代,二来也是给我松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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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8月的一天,松乔兄给我来电话,要我给一篇个人散文创作相关情况的文字材料,说正在策划编辑四川文学史散文卷,要把我收进去。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鼓励——这些年他一直在鼓励我:前年,我出了一本叫《醉空山》的散文集,他收到后马上给我来电话,说书出得漂亮,是他喜欢的范儿;我弄了微信后,经常转发一些在报刊发表的文章链接,他都会简短评几句或者点一个赞;我在2016年获得第二届四川散文奖,也是他最先把消息告诉我……

  今年年底,南充市散文学会成立五周年。我们策划了一系列纪念活动,其中一项是公开出版一本纪念文集。文集里,我们征集了十几位全国的散文家给我们题词,其中就有松乔兄的。他热情洋溢地写到:“像珍惜嘉陵江的清澈一样,在乎南充散文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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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本文集即将面世,松乔兄却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匆匆去了天国。老兄,你说我给你的样书该寄往何处啊?

  松乔兄在给我们宝贵的题词中,出现了三个关键词,一个是“珍惜”,一个是“清澈”,一个是“纯粹”。

  跳开文学来说,我是要珍惜的,珍惜我们几十年的情谊,珍惜你给我的精神力量和你传达给我的人格魅力。回到文学来说,我们的确要做一个清澈和纯粹的写作者,因为你就是一个很清澈很纯粹的写作者。

  你——松乔兄,是我们的榜样与楷模。

  我们不会忘记你。

  作者简介:

  何永康,四川省南充市政协书画院执行院长,四川散文学会副会长。 

  望乡与还乡

  ● 张新泉

  望乡和还乡的方式很多

  伸缩相机的镜头也是其中一种

  记忆全力参与聚焦

  清晰,一点点替代了朦胧

  赭色的欢愉,小计量的疼痛

  插队时的沟渠和坪上

  慷慨与激越仍在奔涌

  那一盏盏摇曳的,是油灯

  右边坟茔里,睡着姓甘的房东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26)

  乡音无改,谷垛和羊还认识你

  被相机拉近的牛粪味

  香似麦粑刚刚出笼……

  客从何处来?若有人相问

  你不妨对着相机答一声:

  蜀中报社楼顶,书香正浓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27)

  作者简介:

  张新泉,四川富顺人,诗集曾获四川省文学奖,首届鲁迅文学奖。中国作协会员,四川省作协主席团委员。

  永别了,红星路二段上的富顺老乡

  ● 李自国

  “伍松乔走了!"

  我在千里之外的河南惊闻这一不幸的消息,仿佛晴天霹雳,简至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如此突然,如此震惊,如此揪心!一个好端端的、活生生的人,上个月我们还一起回老家自贡富顺开会,昨天(11月4日)下午4点过他还发了一条有关红星路与文化路的微信,怎么突然就离开了我们?苍天呵!你为何这样不公?我们都眼泪朦胧,我们都寝食难安,我们都发自内心的深深感慨:生命为什么如此脆弱?!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28)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29)

  松乔老师没有走,他还在红星路二段上奋笔疾书,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码着,他那硬朗的身影还在我眼前晃动。我和松乔老师交往三十多年,我的文学创作道路无疑是受到松乔老师的熏陶和影响的。

  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我供职于富顺县委宣传部,松乔老师在《富顺报》任副刊部主任,我们同在县委大院的一栋二层木质小洋楼上班,可谓“楼上楼下,天天见面”。那时我刚开始文学创作,有很多诗就是经松乔老师之手而编发在《富顺报》上的。后来我调自贡市文联,不久他调《四川日报》工作,任副刊部主任和“原上草”主编。1996年初我调入《星星》诗刊,同在一个名叫”蓉城”的大都市里,我们隔着一条街,隔着浅浅的”海峡”与车流,各自在红星路二段的两边做着各自挚爱的文学梦和“为人作嫁”的编辑工作;也因老乡关系和写作关系而经常碰面,或因读书写作而相聚,或因共同的朋友、老乡的到来而经常约在一起。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0)

  有一年,他搬入天涯石的川报宿舍不久,邀请我和从富顺来的前辈、作家丘山(周开岳)先生到他新家作客,在繁华喧闹的市中心,在高楼林立的24层楼顶上,我们逐一参观他的收藏,书房里堆满了各类书籍,尤其是在令大家津津乐道、别有韵味的屋顶花园,我们一边品茶一边畅叙了整整一个下午。松乔老师的睿智,他的深厚学识功底,以及为人的谦和,无不让我心生敬意!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1)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2)

  松乔老师走了,我们逝去的不仅是一位长者、一位大哥,更是我几十年人生风雨的知遇之恩;离开我们的不仅是一位优秀的散文家、资深媒体人、杰出的文化学者,更是我文学之路上的好老师和引路人。在红星路二段的那些日日夜夜,我和松乔老师一起到巴中的南江、乐山的洪雅采风,到富顺、宜宾、泸州讲课,多次前往自贡、雅安、南充、遂宁等地参加各种文学笔会、研讨会,一起在省作协参加新会员的专家审定工作和四川文学奖的评委工作。松乔老师才思敏捷、观念超新,他的人格魅力、工作魄力,以及对四川文化,对巴蜀文化的潜心研究、独特见解和精湛著述都为我们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3)

  松乔老师在文学上对我的滋养,更是让我铭心刻骨。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我创作并在全国发表了很多盐场系列诗作,我的代表作之一《生命之盐》能够获得首届《四川日报》文学奖,就与松乔老师的慧眼和褒奖是分不开的。

  今年9月29日下午,我从成都回富顺参加豆花文化节暨第二届富顺文化名人故乡行活动时,与松乔老师和松乔老师的夫人郑家芬大姐、印子君老弟四人同坐一辆小车回富顺,在车上聊了很多关乎文学与家乡的话题。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4)

  10月1日上午,我参加完新泉老师的诗歌品鉴会后,因忙于《星星》的编务工作于当晚匆匆返回成都,在那天的会上我还抓拍了几张松乔老师发言时的照片发给他,没想到那次见面后竟成为我们今生今世的永别。

  松乔老师走得那么急,没有为他一生相伴的贤妻郑大姐留下一句话,没来得及给儿子伍奕留下半句遗言,更没有向亲朋好友们道一声别就匆匆地离开了人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怎不叫我们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呢?

  而此刻我正在河南参加第七届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的年会,正在京港澳高速路上往郑州新郑机场飞奔,并与家乡的诗人逸西、子君约定,今晚9点抵达成都后即跟他俩一起前往天涯石东路的川报宿舍悼唁,明早再去东郊殡仪馆送松乔老师最后一程。言为心声,文如其人,松乔老师对文一丝不苟、对人平易真诚,堪称楷模的人品和文品都是吾辈所仰视的。一路走好吧,松乔老师!悲痛长号、泪眼呼啸,让我们祈祷,愿他的灵魂在天国里得到安息!

  作者简介:

  李自国,《星星》诗刊副主编,伍松乔挚友、老乡。

  匆匆远去的伍松乔

  ● 章正超

  忽然从泸州正当律师事务所微信群上读到官国柱发出的伍松乔去世的消息,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一直健康、乐观,离70岁尚差一年多的松乔,我的一位老朋友怎么就这样匆匆离开了我们?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5)

  我与松乔相识已经四十多年了。上世纪70年代初,我在泸县宣传部工作,他在富顺县宣传部编《富顺报》。那时,泸县、富顺县都属宜宾地区管辖,我俩就在宜宾召开的宣传工作会议上相识了。

  那时在宜宾开会,大会、小会安排得很满。白米饭是随便吃,但菜只有区区几盘,饭桌上不可能有多少谈话的时间。睡觉呢,每间屋四张床或六张床,也不是交谈的理想场地。但松乔还是找到我们泸县宣传部几位同志住的房间来了。他说,他叫伍松乔,是泸州出生的。过去泸州叫泸县,所以他也就算泸州人,也算泸县人,是我们的老乡。那时,他只有20多岁,长得很帅气,挺文雅,这给我们留下了好印象。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6)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7)

  以后,富顺划到自贡去了,我们就只有相忘于江湖。谁知上世纪90年代,我主编泸州日报,他则去成都任四川日报副刊部主任。我俩就久别重逢,第二次握手了。

  也许由于他出生于泸州的缘故,他对泸州日报副刊和酒城星期刊特别青睐。他与我一见面,就说他在我们的报上读到了谁谁谁的文章,文章写得如何如何,询问我泸州日报副刊部钱代富、蓝启发和酒城星期刊赵晓东、胡波的情况怎样怎样。他也向我提出一些办好副刊、星期刊和培养作者的建议,亲切、自然,丝毫没有好为人师的味道。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8)

  他为了助推泸州日报副刊和酒城星期刊成长壮大,1998年特地在泸州举办四川省泸州老窖杯副刊好作品评选活动。那一次,全省报刊副刊、周末版、星期刊好多主任、编辑都到泸州来了,泸州大酒店盛况空前。参加会议的报社同仁们对我们的会议组织工作大加点赞。好作品评选的结果,泸州日报自然大丰收。

  此后 ,四川日报副刊部他的部下们也成了我的朋友。泸州日报副刊和酒城星期刊都更加抢眼了,在全省甚至全国地市报都有了相当的知名度。全省召开副刊研究会,他们请我作为地市州报的代表参加,并安排我在会上发言。他们说我重视副刊,讲话生动有趣,大家喜欢听我的讲话。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39)

  跨进本世纪后,我和松乔先后退休。过去酒城星期刊的主任赵晓东和副主任胡波现在分别担任了酒城新报和川江都市报的总编辑。松乔时不时应他们之邀来泸州讲课或参加文化活动。我与他见面时,看他仍然不老,全身书卷气,满口肺腑言。他说他那一大堆的奖励和名誉都成为过眼云烟,值得宽慰的是还有许多文化朋友可以一吐心曲,而且身体健康,可望安度晚年。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0)

  然而,他却这样匆匆走了。据说,他是吃晚饭时突然扑倒在饭桌上,120赶到时,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松乔走得如此洒脱,一点也没麻烦他的家人、同事、朋友。你该飞到九宵云上去喝吴刚捧出的桂花酒,观看嫦娥舒展长袖起舞了吧?你是人间的文化才俊,有资格享受这样的欢迎。

  我的老朋友松乔,再见.。

  作者简介:

  章正超:泸州日报原总编辑。

  一个报人的文心与史路

  ● 蒋蓝

  2017年11月4日下午,我去四川省图书馆参加“重建放逐的诗意”——《草堂》读诗会暨第三代诗歌代表人物尚仲敏诗歌诵读会,会后与成都、重庆诗人欢聚,回到家已是深夜11点了。翌日黎明6点半即起,准备为女儿送去她急需的几本书。一看手机,陕西评论家马平川于深夜发来一行字:伍松乔逝世了。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1)

  什么什么?!我有点懵懂,我们几天前还见过面啊。每次与他一起参加各地笔会,松乔师总是一身野外徒步的装扮,步履矫健,认真进行田间地头的考察,他以一个老报人的独到眼光,去触及历史、探寻幽微。他不但是四川大历史的发现者,也是以文学彰显蜀地人物与风物、守护巴山蜀水的文学记录者。他是真正属于大地的散文家。他偶尔抽烟,抽得不多,带的总是好烟,他不断向好友发烟,就像他不断为文坛送递上的一支支笔……

  他总是喜欢戴一顶便帽,目送飞鸿,谈风甚健生。斜睨权贵,笑对著名人物。他总说,言必称XX文学奖,如果拿不出对得起这片土地的扎实作品,获奖再多也是徒劳的。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2)

  我停下来,细想松乔师。提笔写了一个挽联:

  雾霾将至,松乔临风实有影,俯身报纸耕耘文化庄稼;

  孤云出岫,巴蜀经雨总留芳,倾心田野斜睨名利王侯。

  哎,回想起来,与松乔师的交际已逾二十年了。1997年夏季一天,自贡的小说家廖时香告诉我,我获得了第二届四川日报文学奖。那时,我还未与这一奖项的主持者伍松乔谋面。后来因给残疾人赖雨出版她的第一本书《群山之上》,才与赖雨的文学支持者伍松乔有不少接触。坦荡、热烈、真挚,逐渐成为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后来彼此交往很多,一起参加各地散文笔会,一起担任四川省作协会员资格审查专家,一起担任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副会长……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3)

  2017年5月22日,他用邮件发给我一篇长文《黄庭坚:能不忆川南》,这篇长达19566字的文章,他前后打来三次电话,询问处理我的意见,足以见得他对这篇心血之作的喜爱。松乔师功力深厚,追踪黄庭坚的川南踪迹,其实深犁出川南一地厚重的人文历史。我深为他不舍川南地缘的情怀所感,鉴于篇幅宏阔,发稿时间一拖再拖。后征得《四川文学》主编牛放、副主编卓慧的一致认可,终于在《四川文学》2017年11期“文学地理”栏目予以全文刊布。我于10月30日用微信公众号发出了11期的目录,松乔师看到了,高兴地立即予以了转发。刊物是5日正式出刊,岂料此时,松乔师竟撒手西去了……这该是他生前发表的最后一篇文章啊,这也是他在《四川文学》刊发的最长篇幅的散文。

  我想,他最想去的地方,应该是红壤遍布的川南,他的泸州,他的富顺,他的沱江,那里的丘陵,藏有他的魂魄,有与他血脉相连的精气神。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4)

  《黄庭坚:能不忆川南》最后一段写道: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正月,黄庭坚从戎州沿江而下,经泸、渝、涪、忠、万、夔州出峡。这一年,他57岁,4年后在广西宜州去世。

  弹指一挥间,入蜀6年,川南3载。

  三峡怒涛、夔门雄关、摩围山色、川江云雾、翠屏晚钟、大雅华堂、峨眉山月;竹枝歌谣、巴山夜雨、畲田野火、荔枝茶叶、青竹苦笋、岷江诗流、蜀中贤达……往事历历。
黄庭坚在川南,笔下的诗词、书法、书信,身后的行踪、遗址、景观,给世人留下了一个浓墨重彩的大观园,熠熠生辉,千古流芳。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5)

  斯人已去,斯人长在。千古遗存,来者可追。

  我读到此,不禁热泪盈眶。斯人已去,斯人长在……移之于他,多么合适而妥帖!记得二年前,我去松乔师家中采访他与儿子一道研究晚清巨子宋育仁的来龙去脉,他以家宴款待我。这样的家宴,不会再有了。

  作者简介:

  蒋蓝,中国作家协会散文委员会委员、四川省作协主席团委员。

  青山绿水伴新魂  留得声名在人间

  ● 龙启权

  伍松乔老师走了,走得那么匆忙,走得那么悄无声息,走得那么让人难以置信。但他真的走了,连朋友都没来得及告别……

  11月4日晚,我在微信朋友圈中突然看到一条消息:“伍松乔先生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去世。”
看到这则消息,我心里突然感觉被什么冲击了似的,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瞬间一个疑问突然产生:“这是真的吗?”我继续翻看着微信朋友圈的消息,一条条关于伍松乔先生去世的消息滚动而出,我坚信了松乔先生已经离开我们的真实性。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6)

  伍松乔先生是为人谦逊的人。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平时喜欢看看一些报刊,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四川日报》副刊是我期期必看的,当时伍松桥先生正是副刊《原上草》的主编,那时我也写一些稿子,好希望能得到发表。记得有一次,我邮寄给他几首诗歌,同时也写了一封短信,意思是想得到他的指点和帮助,那时我们没有见过面,他也不认识我,我也没有抱多少希望。信寄出后没多久,我收到松乔先生的回信,对我的诗稿给予了点评,并提出了许多修改建议,后来在我的稿子中选了一首诗来发表。他又把我推荐给当时在《诗刊》任编辑的蓝疆老师,叫我把修改后的稿子发到《诗刊》看看能不能用。这件事一直让我很为感动,从此一直把伍松乔先生作为自己的文学老师,有什么问题总会请教他。

  1998年,我的第二部分诗集《新世纪的黎明》出版发行,第一时间我便把书寄给了他,他收到书后也给了我回信。他谦虚地说:“我认真拜读了部分诗歌,感觉写得很朴实,情感非常浓烈,可以看出你很有文学素养,有较好的写作基础,愿今后能看到你更多的优秀作品。对于诗歌,我不在行,你可以多请教叶延滨、梁平等诗人,他们的诗写得很好。”正因为他的推荐,后来认识了梁平等老师,对我的文学创作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7)

  第一次与伍松乔先生见面是2004年秋天,我当时在合江县委宣传部任职,分管外宣工作。我到《四川日报》社汇报工作,中午报社陈书记请我们吃饭,我提到了伍松乔老师,陈书记便把伍松乔老师请来,与我们同进午餐。他见到我非常高兴,亲切握着我的手说:“陌生的熟人,终于见到你了,你的文章写得不错,给我的印象很深。”后来又叫我选点较好的文章发给他,如果质量符合发表要求,可以安排编发。

  2005年,四川日报在成都举办通讯员培训,我有幸参加了,再一次聆听他的教课,他那精彩的演讲、潇洒性格、豁达的情怀留给我深刻的印象,至今我还能记起他当时讲课时的面容。在他讲课后,还亲切的与我握手,问我工作近况,有什么新作没有。当听说我写了个中篇小说,他非常高兴,鼓励我要多写多改,只有写多了,改精了,才能出好作品。

  伍松乔先生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他退休以后,经常活动在四川文坛,积极参加文学、文史活动。2014年秋天,他在泸州参加文学活动,活动结束,他想去合江神臂城调查宋元战争历史,考察神臂城古战场遗址。他对我说:“你是地方史的研究者,对合江神臂城很熟悉,能不能给我当一次老师,到实地帮我讲解一下神臂城之战和介绍一下文物遗迹。”作为他的学生,没有理由不陪同他前去考察。记得那天,他穿着一件夹克衣服,一身野外徒步的行装,他行进于田间地头,步履矫健,精神奕奕,很像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天走下来,从未感到苦与累,随同的人都很难跟上他的脚步。在实地考察中,他以博学的知识和独到眼光,去触及中国古代战争历史、探寻文物古迹历史变迁。他不但是四川的资深编辑,也是以文史研究守护巴山蜀水的记录者。

  特别是近几年,他十分关心泸州的文学事业,经常参加泸州作家的文学活动,与我们分享文学创作的快乐,传递精益求精的写作精神,弘扬文学创作的正能量,为泸州作家群体输送了文学修养的优质血液,帮助一大批人提高了文学创作水平。随着他对泸州文化的参与度提高,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多了,经常一起探讨文学创作的思想与灵魂、文学创作的精神与技巧,甚至与我探讨泸州文史的发展、泸州文化的建设、泸州旅游的形象塑造与开发,可以说,他与我的交流已经涉及到了泸州文化、艺术、旅游建设的方方面面。与他的交往中,使我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他广博的知识、深邃的思想和厚重的人生。他不但是个资深编辑、作家,而且还是一个史学家、社会学家。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8)

  在我的印象中,伍松乔先生为人处事谦和温润,他是做任何事都特别认真的人。一旦认准感兴趣的事情,总会刨根问底去研究、去探索,一定要寻找其内部的根源,很多时候,我都会被他问得语塞,然后又给我讲许多深刻的道理,与其相处,让人感到博学而真诚。

  他在四川文学界人缘甚好,对后辈作家关心和厚爱,可以说,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作家,但同时他又具备很多作家所没有的素养。他不是书斋型作家,而是学者式、田野式的作家,他对社会有着较强的责任感,对文化有着深厚的感情,对作家有着超凡的认识。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一直有非常强的独立思考能力,对整个社会的文化现象,一直都没有停止自己深刻的思考,并且敢于说真话、说实话。从这个意义上讲,他是中国当代文化的探索者和推进者,他的思想和言行彰显了一个作家圣神的使命。

  69岁的伍松乔先生走了,走得那么突然,走得让我难以相信。他的离世,让我难以接受,更让我感到生命的无常。近年来,文艺圈走了不少朋友,许多人的离去都让我为之惋惜。泸州蓝启发先生的离开,曾经让我伤感和怀念,因为他的文章精辟而内涵丰富,让我很受启迪,而今面对又一位良师的离去,注目他的张张相片,心里惟忧生命之可贵,面对人生的未来,实在让人不敢望窗外的夜空,不敢想象天亮之后的明天我们又将是什么样子。

  今天,写下几笔文字怀念伍松乔老师,我的心沉浸在无边际的悲伤与回忆中,感觉身边都是驱赶不走的寒意。我们文学爱好者,孤独寂寞地游走于人生路上,需要的是优秀老师的引领和关怀,他走了,再也没有他的理解和关爱,再也听不到他的良言和对文学的晰解。在这个世上,只有老师的爱是最无私的,是对学生毫无所求的。他走了,留给我们的是无数的悲伤与无数的不舍。在这漆黑的夜晚,我望星空,真的好希望能再看他一眼,因为他是我的良师益友。

  赤裸一生来盛事,勤奋耕耘谱新篇。青山绿水伴新魂,留得声名在人间。伍松乔老师留给我的是做人勤奋好学的品德和精益求精的精神,他是我敬仰的作家,是我永远怀念的老师。

  愿伍松乔老师一路走好!

  作者简介:

  龙启权,合江县文体广局原局长。

  松乔老师去哪儿了

  ● 徐玉财
 
  清早,一个电话低沉地说:伍松乔老师走了……

  松乔老师走了?  松乔老师去哪儿了?  松乔老师驾鹤西去了!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49)

  我们从您最牵挂的川南富顺急急赶来,闯进灰色的成都,松乔老师,您竟已不在人世。您真的就不在了?您去哪儿了?您的灵堂前,摆满了花环,花环上面,无一例外:松乔先生千古!灵堂中央,是您儿子伍奕的集字挽联:情揽九天星月,文成四季如来。

  我特意捎带着一本书,您写的《没有眼睛的府南河》。此刻,府南河真是瞎眼了,成都瞎眼了,连中国文学都瞎眼了,竟敢把您匆匆带走。兴许,您是走进了大雅堂,那是您刚刚用文字构建的大雅堂,您要去陪陪那些文人雅士,您不想跟我们这些俗人再玩了?您分明说过,富顺有一群“苦吟派”,您还点名表扬了我们这群“苦吟派”对富顺文学的坚守,您要我们坚守对富顺本土文化的挖掘,您不停解读富顺的文化密码,增加富顺的文化自信。您是接地气、想富顺、思故乡的,您怎忍抛下这一切就走了?得到过您点拨的诗人印子君难掩悲痛,含泪吟出《昨天的此刻》。昨天,你们还在一起合影,突然,阴阳两相隔,动如参与商。从此,属于您的离离“原上草”开始枯萎,成都平原,川南矮丘陵,九月雪花飞,这个世界瞬间被黑白两色统御。您亲切的QQ微信头像,再也不会点亮。

  酒城泸州,沱江之滨,还有您命名的“桂客留”景观,是您的倡导,促成了泸州、富顺两地的文化交流。在泸州全书首发式上,我们得以再次相见。泸州还给您布置了许多文化命题,您也给富顺布置了文化命题,但您却急匆匆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我们只好从您的文字里寻找答案。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50)

  2013年深秋,五条沟文学笔会,“成都的张新泉、伍松乔、李自国、高虹、聂作平、印子君等都来了,好一番热闹”。那一次的五条沟之夜,我们一群中老年球迷观看了亚冠联赛决赛直播,大家为广州恒大足球队夺冠而忘情欢呼,那一刻,我们都已返老还童。之后,大家又聚在露天坝子里点燃篝火。松乔老师,您在《岩上记事》里深情地描述:“天南地北的老中青富顺才子们,没唱歌没跳舞,竟都纷纷聊起诗歌来……再次感谢李桥岩上,家乡的这方红岩绿洲,它使我们保有如此难得的年轻与纯粹。”第二天,大家转场到永年镇保和寨,站在古城墙上,您眼望不远处的张湾蔡山,重复说下次一定去看看。富顺乡愁,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于是,父执辈的您与我们成为忘年交,声声叮嘱,言犹在耳。

  永年张湾蔡山,您当知青下乡的地方,月朗星稀的农家院坝,是您和张新泉等诗人们一起朗朗“致青春”的地方。您一直忙忙的,没空回去,让我叫张湾的弟子给拍照,把您当年亲手栽下的黄桷树拍来传给了您。您说,有空时我们一起回去走走,您要去到老地方,听听那里最亲切的富顺方言,你已经给那棵树命名“知青树”,您说要找机会给那棵知青树挂牌呢,还说你要亲自到甘二娘的坟前烧一炷香,您的《右边那坟》可以为证:“如果人死真有心灵感应的话,甘二娘的魂灵要翻山越岭来到省城也真不容易”。  你还说好了,要抽空与陈谷成老师聊一聊,请他把老富顺的记忆尽可能地留下,为这个,您准备编辑一本关于富顺记忆的好书。这一次,您竟食言了!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51)

  在富顺文化系列丛书序言《文化的‘落地’》结尾,您满怀期待:“与正在崛起的家乡经济社会一样,富顺文化尤其有理由成为川南的文化高地。由衷期盼独具魅力的富顺故事、富顺声音、富顺色彩、富顺姿态,在21世纪重新张扬,给世人一个精彩纷呈的大喷发。”您主导主编的《富顺背影·世纪老照片》出版了,我难掩激动,发短信与您分享:“书到手,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大家都觉得很荣耀,拿到此书的朋友皆视之为珍宝,祝贺松乔老师和这个团队,庆幸自己参与了其中。”接到短信,松乔老师,您即刻回复:“正在俄罗斯旅途中,收到万里之遥的家乡传来的讯息,同样感慨不已,乐与大家分享,我们一起完成了一件无愧于家乡的文化大事件,足以自豪,更当自勉。”此刻的隔世对话,您还能给我回复么?您已不在人间,只能是遥遥无期了。苍天无情,让您幻化为“富顺背影”里最凝重的一幕,把最好的您匆匆交与那肃杀的秋风。

  在那篇曾被职工们纷纷复印传阅的《迷茫晨光》里,松乔老师,您对这个三线大厂的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这一次却怀有和它依依惜别的心情。什么时候再踏上这片土地,这座将近而立之年的化工城或许已经随风飘散……带着众多的问号,我向晨光告别,向我的青春蜜月与火样年华告别,向这座长江上游、沱江之滨错位建成的化工城告别。”这一次,松乔老师,您竟真的永别了。

  松乔老师,您在《屋檐水滴滴答答》里追忆父母的文字让我刻骨铭心:“丧事毕,重返富顺旧居交房,开门不闻爹娘声……此时此刻,父母不在,地面枝桠犹未枯尽,睹物思亲,不禁放声大哭。”2002年,我也经此大痛,父亲的离世让我陷入极大悲痛之中。每当返乡推开老家的房门,空荡荡的屋子,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便重重袭来,打得我泪眼婆娑。松乔老师,富顺再也见不到您的身影了。笔触至此,您20年前的“放声大哭”又一次将我击败,让我泪水盈盈,心绪难平。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52)

  一个月前的国庆长假,“富顺文化名人故乡行”,您回来了,您还在张新泉老师的诗歌品鉴会上发言致辞,为了那位“名副其实的邻家大哥”。在豆花文化节开幕式上,通过您的呕心沥血,迎来第一个“四川散文之乡”落户富顺。之后,颁发宣传富顺的“特殊贡献奖”,您上台了,您私下说,这个奖是一定要领的。我们知道,您把太多心思太多期待都给了富顺,所以,您配!  您还专门拉到88岁的富顺民俗专家刘海声老师合影,您说,这样是可以“借寿”的。松乔老师,我们倒想问问,您是怎么“借寿”的?莫非,冥冥之中,您竟预感到了什么?

  松乔老师,您曾有对联题赠富顺乡贤宋育仁:文章留名非小我,书生入世乃大观。可是您,怎么就匆匆选择了出世呢?富顺文学的天空,从此坍塌一半。  您的新书,《千古一梦大雅堂》,上个月刚刚出版。而今,您走了,带着您的巴蜀文化大梦,荣登那个大雅堂。

  按地方习俗说,人死七日之内,那魂魄是不会离开的。然而,急匆匆的成都,却必须把您送走了。昨天的卿卿性命,瞬息化为一缕青烟,天可怜鉴!    您的魂魄,一定要回到富顺走走,来寻觅您魂牵梦萦的富顺乡愁,再翻山越岭到张湾蔡山“右边那坟”,去看看您亲切的甘二娘。泉下有知,你们定当相逢,您会重返那“致青春”的生猛年代。

  在您罕见的诗歌《有戏》里,您抒发了送戏下乡到怀德镇的恋念:“五彩灯光/把我的同事们辉映成天上人间的绝妙佳人/这如诗如画的景象使我久久入神/大为感动。”可知道,您的人生您的文字又感动了多少文朋好友? 如果人死真有心灵感应的话,您会重返故园,再看看你们未曾谢幕的那场大戏。不管这个迅速刷新又迅速覆盖的世界如何变迁,您的音容您的文字,已熔铸成雕塑,永恒不朽。
“仰望苍空,尘世多渺茫”,伍松乔,少年时的你多次徘徊在十字岭上,面对着天空发愣,重复着歌德这句老话。而此刻的您,又化作了夜空中的哪一颗星?在那九天之上,您又“姓甚名谁”?您“媒体上的庄稼”,也会在星空里开花?   

  松乔老师,九天之上安息吧。

  作者简介:

  徐玉财:自贡市富顺县文化馆副馆长

  慧眼独具乃松乔

  ● 杨宗鸿

  11月5日凌晨,我正在老家料理母亲后事,接到伍松乔先生4日晚因突发疾病去世的消息,不胜哀伤。

  松乔先生是资深媒体人,散文家,巴蜀文化学者,作为四川日报文艺副刊多年的主编,其领衔的“原上草”文艺版在中国省级党报中影响巨大,培养和造就了诸多文学新人。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53)

  我与松乔先生相识,缘于1994年初春。其时,我在泸州日报酒城星期刊作记者、编辑。一个周末,接到主编赵晓东传呼,说松乔先生到泸州了,大家小聚。饭间,松乔先生问起倪为公先生的书法和相关情况,我把倪为公先生的具体情况向他作了介绍。松乔先生兴趣甚浓,当即约稿,要我用心写一篇倪为公先生的大文章,川报刊发。1994年4月30日,四川日报“天府周末”以特稿《书坛隐杰倪为公》为题,对倪为公先生的传奇人生、精湛书艺作了特殊报道。这一报道在全川乃至国内引起不小反响。时任四川省公安厅厅长吕卓读到报道后派人到泸州寻找倪为公先生,表达敬意,此后,时刻关注倪为公先生动态,给予先生不少帮助。

  那时,要在四川日报发特稿是非常不容易的,松乔先生以一个资深媒体人和文化学者的眼光,敏锐地捕捉到倪为公先生书法的价值,大胆以巨大的篇幅首家刊发关于倪为公先生的报道,隆重推向全国,可谓慧眼如炬。当年8月底,酒城星期刊举办“倪为公书法艺术大展”,松乔先生又安排以“酒城书法热,争说倪为公”为题,在1994年9月3日四川日报专门报道。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54)

  此后多年,我与松乔先生书来信往,过从甚密,视其为师长,获益良多。先生著述颇丰,每有佳作出版,均签赠于我,从其文字的阅读中,开拓视野,欣然有悟。而先生与倪为公先生亦时相聚首,并多次赴泸拜访,相谈甚欢。

  多年过去,倪为公先生生前多次对我说,松乔先生文章学问好,见识不凡,眼界高远,值得敬重。
一代大隐、中国铁线狂草第一人、书仙倪为公先生已于2015年驾鹤西去,想不到尚不到70岁的松乔先生竟突然辞世,家中书房里,电脑未关,老光镜尚在,想必他饭后还有优美的文字等待出笼。今年国庆当天,他和我还在富顺参加张新泉先生诗歌创作60年研讨会,他还在研讨会上作了精彩发言,短短一个月,竟然撒手人寰,令人好生悲痛!

  松乔老师,去往天堂的路上,有无尽的花朵陪你。我唯有心香一瓣,为你送行了!

  作者简介:

  杨宗鸿:郎酒人、诗人、书法人。

  得如此善果,足矣

  ● 万龙生

  这些天来,网络上哀声一片。这是因为泸州籍资深媒体人,作家、巴蜀文化学者伍松乔君于11月4日深夜突发急病,抢救无效去世,享年仅69岁。伍松乔长期从事新闻工作,具有文化情怀、家乡情结,退休后仍然笔耕不已,收获极丰,在业界享有很高声誉。我得知噩耗,也不由沉浸于悲伤之中,种种回忆浮上心头。

  上世纪90年代,重庆直辖之前,我担任重庆日报副刊部主任期间,曾经与松乔在四川省报纸副刊研究会工作***事,有过较多较多接触,对他热爱副刊工作,全身心投入副刊事业的精神留下了深刻印象。虽然后来重庆直辖,我又比他早些退休,再没有接触的机会,但是通过便捷的网络渠道,往往知道他的行踪,了解他的诸多成就,从而从内心产生一种亲近、敬重之感。有时还通过电子邮件交流信息,互致问候。呜呼!从今以后就人天永隔,再无重逢之日了。

回眸松乔 行吟天国(图55)

  今生今世,我永远不会忘记1997年4月,四川省报纸副刊研究会在成都举行年会(暨1996年优秀作品评选)。因为此后川渝分治,这个组织就一分为二了,整个活动充满了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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