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7-11-27
浅蓝色立领衬衣,外穿黑灰色棉质外套,他待人温雅谦和,说话抑扬顿挫,感觉每个字的发音都洋溢着诗的节奏。作为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的特邀嘉宾,这位被世界诗歌界誉为当代最好的中国诗人——欧阳江河,终于回到了阔别30年的家乡泸州。

11月11日下午,欧阳江河在泸州南苑宾馆会议中心作完题为《现场感、开放性、多元化》的主题演讲后,接受了新报记者的采访。
“我要写一首关于泸州的酒诗”
“我要写一首酒诗,我就怕我写了别人不敢写了,因为我的故乡呀,我一定比其他人写得更有味道,有自传元素嘛。”说起酒和诗,欧阳江河的脸上总是泛着光彩,说到家乡的酒时,他竟有些激动,扬起右手,在腿上一拍,作了以上决定。这时,有人请他签名,他还喃喃自语:“一首关于泸州酒的诗歌。我在1573,我是谁?我在找我”。
欧阳江河认为,西方的酒神精神就是人的迷失,忘我的迷醉,完全的释放。在中国,酒神可以说是从泸州老窖一插到底的文脉,是诗歌的一种文脉、一种矿脉、一种根脉性的东西。可以直接追溯到诗歌的故乡、人类精神的故乡,追到李白、陶潜这个传统。诗歌是一个词语的文本的现象的具体化,跟人们的日常生活每个人都可以饮酒一样,人人都可以受到诗歌精神的浸润、陶醉、浇灌、流淌和溢出。欧阳江河特别指出,酒是一种溢出,是像花一样开放的东西,它来自于液体,来自于根脉,本身一直存在的东西。我们对乡愁的理解,就是把诗歌跟每个人的文化基因、文化记忆、文化身份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它构成了我们的文化记忆,从这个确认了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泸州人。
“我在泸州瓦窑坝诞生”
欧阳江河的老友笑说不该用“诞生”这个词,可欧阳江河扭着头,大笑着说自己就是在泸州瓦窑坝三八医院诞生的,那任性的表情就像孩童般,天真地跟家乡母亲撒娇。

欧阳江河因父亲工作调整曾离开过一段时间,十四五岁时又回到泸州读中学,他很骄傲地告诉新报记者,他在那个盛行读书无用论的年代是个好学生。“记得在1971年,因为学习成绩好,我还作为泸州教育部门选出的学生代表参加全省教育大会,在锦江宾馆领奖的那一幕至今印象深刻。”
欧阳江河虽然三十年没有回过泸州,但对猪儿粑、桂圆等家乡美味如数家珍;说起泸州“三坝”(张坝、高坝、瓦窑坝)长江“三长”(长起、长挖、长液)也是一清二楚,特别提到每次去小市总能闻到浓浓的酒香……说到这里,欧阳江河很自豪地说起他92岁老父亲的家里还珍藏着2件1973年版泸州特曲,原来有6件,每逢重大活动才舍得打开,一开瓶,那四溢的香味可真是盖世无双。前不久,有人欲出15万元的高价收购那2件,但再高价都不会卖掉……林林总总的和泸州相关的这些记忆,都早早沉淀在欧阳江河难以割舍的乡愁中。所以,当收到泸州老窖的邀请后,他毅然推掉了国家图书馆年初就安排的一个讲座。“回家,一定要回家看看。”
“诗歌有时候就是生命的一种”
欧阳江河曾表达过自己对诗歌本质的理解,有一种乡愁般隔世的感觉,此番回家,感悟好像更为深刻。他说,因为人的生命,尤其是跟写作有关的生命,不是一个持续的、连续的、承前启后的,经常有突变的东西,有跳跃的、隔开的、碎片化的东西混在连续性中。诗歌恰好在表达人的时空感、对生命的感受,尤其是观念性的东西混在一起,这种存在方式应该是最有见证意义的表达形式。才会有说诗歌中特别重要的突降,这些也就是隔世般乡愁的感觉。比如回到泸州,感觉好像就是三天前才离开,有时候又感觉好像没离开,也好像几百年前来过或者几百年后也存在的隔世感觉,这种感觉一点也不牵强。这是诗歌特别优雅的一面,它有时候就是生命的一种,人真有可能这样活着,只是没有这样表达。
“诗酒名城,这是一个伟大的文化战略”
欧阳江河得知家乡泸州正在打造“诗酒名城”这个文化名片,翘起大拇指说,“诗酒名城”这是一个伟大的文化战略。这需要慢慢摸索再塑造。

在他看来,最近五六年,中国很多地方都在搞诗歌大会,规模也越来越大,但泸州特别有独特性,它把酒和诗融汇在了一起,因而,泸州打造诗酒名城显得特别有意义。对此,欧阳江河娓娓道来: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已经成为最具经济实力最正能量的一个国家,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忘了我们中国人从哪里来,而酒和诗文化源远流长就带来文化记忆文化身份的一种辨认一种回溯。把万古的东西变成当下,实际是重叠在一起的。当下的每一片叶子的触动、每一次月亮的出现都是几千年前出现过的,每一次酒香,它的酿造都跟几千年前的粮食的耕种有关,不知是谁在几千年前就喝过这些酒。这些酒不会白白地流走,我们不是说今天站在泸州这座城市,就说它是今天的一个产物,它也接通万古。我们打造诗酒名城,就是把我们当代中国人民的勤劳的、伟大的精神,和古代的龙的传人、酒的传人、诗歌的传人衔接在了一起。
最后,记者向欧阳江河简单介绍了泸州的诗歌现状——有着一批执着诗歌的写作者时,他频频点头,并关切地询问诗人白连春的病情。得知酒城新报有个副刊栏目“诗歌三人行”时,他赞赏其创意好:“中国诗歌本就有着唱和诗的传统,三人行的这种形式有着传承的内涵,很有可操作性,搭建这样的诗歌分享平台很有意义。”
采访小记>>>
30分钟的采访过程中,不时有师友前来向欧阳江河打招呼或者要签名,他都彬彬有礼,欣然允诺,毫无傲慢做作之态。采访结束很久,记者脑海里都是他如音乐般华美的诗歌语言,还有他说自己第一次喝醉时,摆成一个大字,肆意躺在广场地上的那份洒脱劲……
欧阳江河:1956年生于泸州市,原名江河,朦胧派诗人。1979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1983年至1984年间,他创作了长诗《悬棺》,其代表作有《玻璃工厂》《计划经济时代的爱情》《傍晚穿过广场》《最后的幻想》《椅中人的倾听与交谈》《咖啡馆》《雪》等。著有诗集《透过词语的玻璃》《谁去谁留》《事物的眼泪》,评论集《站在虚构这边》,其写作理念对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中国诗坛有较大的影响。现居北京,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10年度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新报记者 胡霞)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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