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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殷绍章

川南在线2010—2019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5-05-06

  抗战老兵殷绍章,家住泸州市江阳区方山镇许湾村二社二号,出生于1920年10月,家有兄弟姊妹五个。1943年殷绍章被抓去当丁,他记得是许湾村保长余子清抓的他,当时被送到了纳溪石棚学兵总队。

抗战老兵殷绍章(图1)

抗战老兵殷绍章(图2)


  没有文化,先后换岗五次


  殷绍章被抓丁三天后,和其他壮丁一起被送到印度兰姆伽。他说,到印度兰姆伽后,自己被分到学兵总队炮兵第1团2营2连。团长徐梦侠,营长徐建儒。


  殷绍章虽然人很聪明,但他没读过书,学习军事技术比较困难。到部队后,他先后换了五次兵种:开始学了3个月的炮兵,没学会;之后又做过炊事兵、当过司号兵、通信兵等。他说,当司号兵要吹八个音,我只吹得响五个音;当通讯兵去连队送“公事”,要人家签字,因为自己不认识字,到底人家签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没当几天就“下课”了。


  一天,殷绍章看见一个中国女子在河边洗衣裳,在异国他乡见到中国姑娘,他觉得好奇就跑过桥去看,被宪兵抓住,指着界碑说他过了桥、跨过了国界。殷绍章被吓住了,赶紧说自己不识字,宪兵把他的连长叫来,连长来了也帮殷绍章说好话,宪兵才放了他。


  苦学驾驶,出师曾当教练


  后来,殷绍章被调到炮兵第二团去学汽车兵。车是美国制造的货车,教练有美国人也有中国人。对于没有一点文化的殷绍章来说,学习驾驶相当难。但他暗下定决心:自己不再换兵种了,再难也要学会驾驶技术。他每天6点起床训练,不识字就死记硬背汽车主要部件的名称:刹车、油门、引擎、离合器……集中精力学习驾驶操作:停车起步、上坡起步、换档、错车等等。第一、二个星期在大坝子头练车,第三个星期就上公路去训练了。


  经过三个星期学习,殷绍章能独立开车了,他当上汽车兵,不久被评为上等兵,甲级驾驶。他还记得自己所驾驶车辆车牌号“40564”。


  殷绍章“毕业”后,还当上了“教练”。他说他先训练了三个徒弟,后来就到汽车连去执行任务了。


  日机惊魂,野人山送给养


  殷绍章所在汽车连的主要任务,是为野人山一带的中国远征军送粮食武器。去往野人山的公路全是很长的坡路,究竟有多长,殷绍章也记不清,他说要从天亮开到天黑才能开到山顶,上面是一片平坝,远征军就驻扎在那里。


  一路上,日军不是地雷就是飞机投弹,惊险得很。那时候殷绍章他们最怕的是日本飞机。由于当时中国没有空军参战,制空权全在日军手里,所以他们经常遭遇日机的空袭。


  有一次,殷绍章驾驶着装满粮食和武器的车辆出发后,途中,他和战友停车小便,远远地听见有飞机的轰鸣声,他们赶紧把用野草树叶伪装了的车开到路边树丛里,他们才跑到山上,隐蔽在草丛中,观察日机动态。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已经是超低空飞行了。远远的只见日机飞临山下公路旁一棵百年大树上,鬼子怀疑树下埋伏有人,进行狂轰滥炸,一棵约两人合抱的大树,瞬间枝断杆残,树叶被炸得精光。

抗战老兵殷绍章(图3)


  挥汗如雨,填坑完成任务


  日军知道这是一条为中国远征军运送粮食武器的供给线,所以千方百计地破坏。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十分难行。“炸的那些坑,大的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殷老兵给笔者比划着。“那这种情况怎么办呢?”“如果坑小,我们就下车自己填,像这么大的坑,只有打道回府了。”殷老兵无奈地说。


  有一次,殷绍章和战友拉着一车粮食上野人山,走在半途,碰到一个大坑,车子如果硬性通行,势必会把车子的底盘擦坏。周围没有老乡,听说山上的战友已经断粮了,再不运粮食上去,他们就要挨饿。怎么办?殷绍章和副驾驶商量后,把随车带的铁铲、铁镐拿下来,他们挥汗如雨一铲一镐地挖土填方,一个多小时的功夫,硬是把这个坑填平,把给养及时送到山上远征军手里。


  坚持抗战,复员走路还乡


  一次,殷绍章他们有任务需要开车回国,通过惠通桥,而这桥一上一下30公里,桥上卫兵还给他们指示路线。惠通桥是铁索连接的桥,过了惠通桥就是云南保山了。到保山后,汽车连跑了一部分人。殷绍章说,他也想父母和亲人,也曾想过逃跑。但他又想,跑回家还得被抓壮丁当兵,又得从新兵做起,他就没有离开,继续待在部队。“我要抗战到底,亲眼看到日本鬼子投降!”殷绍章微笑着说。


  日本鬼子投降后,殷绍章回到祖国。他得到部队批准:复员回老家。殷绍章坐他师傅开的车从贵阳回到重庆,师傅是重庆人,到重庆就下车不走了,他只好走路回家。殷绍章说,从重庆到泸州,他走了三天三夜,双脚肿得不行。但思乡心切的他,拖着一双红肿的脚,一瘸一拐地丈量着回家乡的土地,拉近与家乡的距离。当他见到父母双亲和兄弟姊妹的那一刻,他一声“爸爸”又一声“妈妈”,双膝跪在二老面前,泣不成声,热泪纵横。


  抗战老兵殷绍章和祖国千千万万抗战老兵一样,把日本鬼子赶出了中国,履行了中国军人最神圣的职责,保家卫国,无愧于生养他的爹娘。


  家贫乐观,治眼重见光明


  殷绍章回到老家后,育有四女二儿。如今老伴已经去世,他和大儿子住在一起。他每月有101元补贴,75元低保。一月一共176元,生活在极度贫困之中。


  殷绍章老兵生性乐观,前几年还乘摩托车赶集。近年视力下降,以致后来完全看不见了。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的儿女们很孝顺,他们把老人送到医院检查,原来殷绍章老兵患了白内障。2015年1月12日,他在医院做了手术,他得以重见光明。他的大儿子殷昭才高兴地说:“现在,我父亲认得人了,手指放到眼前也能准确说出个数,很感谢医院的医生们!”


  如今,殷老兵很“得意”,他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到其他儿女家去耍。当我赶到他居住的他大儿子家采访时,他不在。他大儿媳打电话到处寻问,才得知殷老兵去了女儿家。我们又驱车赶到数公里外的他女儿家。我问他:“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到女儿家来了呢?”他悄悄对我说:“我怕儿子不让我走。”他大儿子担心他一个人出门怕有什么闪失。看到殷老兵那份可爱、那份童心,大家都笑了。


  临走时,我把为殷绍章老兵带去的广东揭阳志愿者捐助的800元钱,送到他手里时,他感动得连声说:“谢谢、谢谢!”


  殷老兵女儿说:“父亲还有五年就满一百岁了,他身体没有什么大的毛病,我们希望父亲活到一百岁。”


  我们也深深祝福他:长命百岁!(刘燕)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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