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县牛滩马儿灯：茶马古道上的“调味剂”

　　古往今来，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中流传着许许多多的民间艺术，展现了劳动者们内心的愿望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民间舞蹈更是人们对生活原貌的真实写照和真情流露。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泸州自古以来就流传着许多民间艺术，雨坛彩龙、铁水花龙舞、纳溪搬打狮子、古蔺花灯、玄滩狮舞等，无不展现着泸州底蕴深厚的民间文化。其中，于2014年成功申报为四川省第四批非遗保护名录的泸县牛滩马儿灯，是有着200多年历史的民间舞蹈，它曾经风靡一时、广为流传，如今却鲜为人知。那么，牛滩马儿灯究竟是什么样的舞蹈？新报记者带你走近它背后的故事。

　　艺术奇葩 古道上的调味剂

　　牛滩马儿灯是以“马”为主要道具的民间舞蹈形式，表演人员用纸或布制作的马头、马尾分别套在身上，腰前绑马头，身后绑马尾，远视为人骑在马上表演，故称为马儿灯。牛滩马儿灯起源于明末清初，最早在马帮中以一种崇拜模式流行，主要流传于泸县境内及川南部分地区，在清朝中期甚为流行，是泸县传统舞蹈艺术的一朵奇葩。

　　众所周知，“茶马古道”是存在于中国西南地区、以马帮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民间商贸通道，也是中国西南民族经济文化交流的走廊。位于泸县福集镇的光明古道，最早建于唐代，为川南地区茶马古道重要支线的一段，它同整个茶马古道一样，是唐宋以来至民国时期汉、藏之间进行茶马交换而形成的交通要道的组成部分。

　　泸州自古物产丰富，同时地处长沱两江交汇处，是古代独具优势的货物产地和中转集散地，泸县的茶马古道作为泸州古城重要的商贸通道，也是泸州通往宜宾、成都、重庆的必经之道。因此，在当时的泸县，大大小小的马帮极其普遍，马儿灯则是最早在马帮中兴起并流传至今的马帮人劳作之余消遣、娱乐和交流的“调味剂”。

　　据了解，马儿灯主要分布于泸县、富顺、隆昌、荣昌、龙马潭、江阳等地，而在泸县的牛滩较为典型。并且，牛滩马儿灯经过世世代代的传承发展，形成了有体系、舞蹈套路、固定唱腔的汉族民间传统舞蹈艺术形式，流传至今。

　　源于生活 乡土气息浓厚

　　从艺术规律的角度，牛滩马儿灯之所以能流传至今，主要原因就是内容和形式的完美结合和高度和谐。它是以传统舞蹈为主，传统唱腔为辅，传统器乐伴奏的一种民间舞蹈艺术形式，这种载歌载舞的表演艺术，多为逢年过节时走街串巷的表演，演出场地常为广场和农家院坝。它的核心是舞蹈嬉戏调侃，其舞蹈动机明白，语言流畅，通俗易懂，轻松有趣，因此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

　　据泸县非物质文化传习所搜集保存的资料显示，牛滩马儿灯有三人、六人或九人的表演，方式灵活多变，基本舞步分“十字步”“碎步”“垫步”“追步”“马蹄步”等，基本的舞蹈套路有“单马跳槽”“饿马抢食”“双马对穿花”“双马斜穿花”“对拱跳”等十多种。此外，还有固定的唱腔，表演者根据演唱的内容分为高腔、平腔和花花腔，一般为四句段，每段唱腔完后均采用“哦哦喂”或“依依呀”重复四句作强调，板式分为慢板、快板、数板、急板。有的还归纳了曲牌，如“四季游春”“虞美人”“八段锦”“扣百子”等。其唱词以唱经典著作和现场临时改编为主，具有一定的思想性，趣味性和娱乐性。牛滩马儿灯的唱段很多，比如《祝英台》《孟姜女》《安安送米》《天仙配》等。

　　牛滩马儿灯在表演前要对表演对象或观众念吉利子，俗称“四言八句”，多为恭维、讨好、媚主语言，如“锣鼓打得闹沉沉，牵着宝马敬主人，自从我灯来耍后，金银满屋福满门”。也有嬉戏调侃之语，如“左撇撇，右撇撇，关门大爷我晓得，头上戴的尖顶盖，身上围的芋荷叶”等，极具民间民俗的文化底蕴和文化内涵。马儿灯表演完后，还要给主人辞行，说念祝福类吉利语，如“正月里来正月正，多谢主人家要起身，你喂猪猪成趸，喂羊羊成双，喂鸡母鸡起浪浪，喂鹅不肖说，从小就吃糠。要走要走真要走，掉转头来谢一手，插金花来衔梅酒，荣华富贵主人家代代有。”主人家这才付给表演者红包，或留马儿灯表演者用餐。

　　由此可见，唱词和吉利子都源于人民群众生产和生活，内容丰富多样，有歌颂社会时代、民风世俗；也有男女爱情，打情骂俏；有叙事、更有抒情，辅以欢快的舞蹈表演，构成了一个生动活泼、载歌载舞的表演场面，展示了劳动人民乐观向上的生活情态。

　　留住乡愁 坚定传承之路

　　杨书孝是牛滩马儿灯的第四代传人。据他介绍，牛滩马儿灯主要是由他的曾祖杨芳孝传承发展下来的。当时杨家世代居住在泸县会文乡，属金龙马帮。虽然生活清苦，但是大家极为乐观开朗，对生活充满信心，在驮运之余，帮会常常组织的唱、跳、说、打的娱乐方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调剂品。当时，杨芳孝对马儿灯的唱腔、锣鼓、驮马的基本步伐进行了反复演绎钻研其技巧，慢慢地他把所唱的曲调、唱腔，结合川南的锣鼓、演唱的基本腔调，配合公马、母马和幼马等形象，丰富了牛滩马儿灯的表演形式，成为了台柱子。经过近200多年的传承和发展，牛滩马儿灯形成了有舞蹈套路、固定唱腔、有伴奏、有唱词的汉民族民间传统舞蹈艺术，成为了烘托节日氛围、贺岁庆节、婚丧嫁娶的一种民间歌舞表演活动，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

　　“正月英台出秀房，堂前拜毕儿爹娘，女子打扮男子样，要朝尼山上学堂……”虽然已年近古稀之年，但是杨书孝中气十足，唱腔高亢清亮、铿锵有力，一开口便让新报记者惊叹不已。1949年，杨书孝出生于牛滩镇，由于从小受到祖父、父亲对马儿灯表演艺术热爱的熏陶，14岁起杨书孝就开始向其祖父杨思新学唱马儿灯，向其父亲杨怀安学习马儿灯的道具制作、唱腔行板、套路表演。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是杨书孝爱钻研学习，靠听、记、练，便很快熟练地掌握了各种唱腔和基本舞蹈，并逐步培养了表演马儿灯的兴趣和爱好。15岁时，杨书孝便跟随祖父、父亲的马儿灯队伍参加春节期间的拜年表演，受到了观众的认可和喜爱，这激发了杨书孝热爱民间传统文化的激情，促使他继续深入研习马儿灯的表演技巧，由此学习传承了祖上马儿灯表演的独特风格，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杨马儿”。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各类各样的民间艺术发展热火朝天，牛滩马儿灯也赶上了新时代的潮流，得以传承下来。如今，杨书孝在空余时还会时不时吼上两嗓子，给自己添添乐，也给身边的人助助兴。年仅15岁的孙子也跟着他学唱马儿灯，这些无疑成为了杨书孝生活的一大乐事。

　　牛滩马儿灯之所以久而不衰，正是因为它来源于劳动，来源于生活，蕴含着劳动人民在生产和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抒发着人们对生活的无限激情，它的简单质朴契合劳动人民的审美习惯，具有浓郁的亲切感。

　　如今，牛滩马儿灯的传人大多已经年迈体衰，并且自愿从事牛滩马儿灯表演的人员已越来越少，牛滩马儿灯面临着后继乏人的尴尬处境。据牛滩镇综合文化站站长雷中军介绍，从2009年到2012年，牛滩镇人民政府对牛滩马儿灯的历史渊源、文化内涵及其艺术价值追根溯源，建档存案，并成立了牛滩马儿灯艺术团，作为传习、培训的活动基地，另外社会各界也在积极关注这项亟待保护的非遗艺术，希望这一充满乡土气息的民间艺术瑰宝不从我辈消失。（新报记者 罗 曼/文   受访者供图）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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