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8-04-07
清明节,是人们追思、缅怀逝者的节日。而殡葬工作者是人生最后驿站的守护者,为了给逝者的生命画上一个完整句号,他们不分白天黑夜,不仅忍受着异于常人的工作环境,还要承受世俗偏见带来的压力。近日,新报记者走近这群特殊职业群体,共同感受他们所创造的价值。
遗体接运师:守护人生终点的摆渡人
泸州市殡仪馆遗体接运组组长刘德勇于2007年大学毕业,2012年开始和朋友合伙做起生意,他和妻子的生活也算有滋有味。父亲在退休前询问他,是否愿意接自己的班到殡仪馆工作?刘德勇有些犹豫,但妻子却坚定地告诉他,这是个稳定的职业。于是,他接过了父亲这个交接棒,于2016年,刘德勇正式成为泸州市殡仪馆遗体接运组的成员之一。

新报记者了解到,刘德勇的父亲从退伍后便一直从事接运遗体工作,刘德勇小时候就爱跟在父亲身后转,虽然没有接触过遗体,但慢慢知道了父亲从事职业的特性。久而久之,小小年纪的他对遗体不但不会恐惧,还心生敬畏之心。父亲看出了刘德勇这份心,有时接运人手不够,外出时总会叫上他。曾经的一次经历让刘德勇记忆犹新。在2014年的夏天,殡仪馆接到一通来自泸县的电话,家中老人因突发疾病离世,已经设置灵堂并停放了一个礼拜,这一次,刘德勇也被叫上一起前往。接运组来到逝者灵堂时,发现家属把冰块位置放反了,逝者身体开始腐坏并膨胀,一股浓重的异味让刘德勇直反胃。刘德勇和父亲没有多言,小心翼翼地将遗体从棺材内抬出,再用裹尸袋包住,抬上运尸车。“从泸县回到殡仪馆的路上,车里一直都有很浓的异味,加上天气炎热,让人十分难受。但当把遗体安置好后,我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刘德勇说。
每次出车前,刘德勇都要把接运车擦得干干净净,在他看来,这辆车承载着生命的最终路程。遗体只有在入葬时才能着地,或许是千百年来的一种风俗习惯,但给接运遗体过程带来不少难题,考验着接运师的心理素质、身体能力等。“出发时会提前与家属联系,逝者遗体是否正常,若是正常遗体,那就只有接运师傅和驾驶员两人,非正常的话就会多安排一名。但就算是正常遗体,一些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担架在楼道上无法通过,所以也只能用裹尸袋抬,在偏远郊区,车辆无法直接抵达现场的情况,甚至走上一两公里也是常事。”刘德勇娓娓道来。
几乎每一天,刘德勇都奔赴一个又一个有生命消逝的地点。“无论尸体腐烂或者碎裂成什么样子,总得有人帮其‘回家’,干干净净地上路。”常年与意外逝者接触的刘德勇说,这是遗体接运工的职业使命。
入殓师:用双手给逝者最后的美丽
殡仪馆历来神秘,甚至令人生畏。而在殡仪馆工作的遗体整容师们,为逝者带去最后的尊严,能让逝者家属得到一丝慰藉。在为逝者遗体美容前,遗体整容师需要为逝者遗体进行全面的清洁,洗脸、洗头发甚至沐浴更衣,逝者的手指缝、脚趾缝都洗得干干净净,这只是入殓师工作中的一个细微环节。但他们因为与逝者近距离接触,经常遭到外人的误解和排斥。

张朝虹是一名遗体整容师,也是泸州市殡仪馆唯一的女入殓师。她用一双巧手将死者的遗容整理得完好如初,为他们在世上留下了最后的影像,也慰藉了无数的死者家属。张朝虹于2004年开始接触殡葬行业,2010年来到泸州市殡仪馆工作。她告诉新报记者,不管是正常遗体还是非正常遗体,化妆整容都需经过家属同意后才会开展。一般的遗体整容集中在面部,涂好腮红、梳理头发、穿好衣服,尽量让逝者看起来祥和,但对于一些非正常死亡的遗体,不仅仅是美容化妆,还需要填充、缝补等整容技术来修复,一般的整容一个小时左右能完成,最长的要耗上七八个小时。“我们尊重逝者,用双手给逝者最后的美丽,即使是一块小小的伤痕,也会尽力让其容貌复原。”张朝虹说。

新报记者了解到,张朝虹不仅要为逝者整理容貌,还要负责接收运尸车运来的遗体,为确保后续工作无误,张朝虹每次都得经过再三核对后,才会在遗体肩处贴上二维码。张朝虹说:“运尸车到后,首先会与逝者家属核对逝者名字,再和遗体的单子核对信息,最后再核对单子与电脑登记的信息,三次核对无误后,才能为遗体贴二维码,这样才保证不会出现差错。”
张朝虹从事殡葬行业已经有14个年头,给她最大的感触就是珍惜生活、把当下过好。张朝虹说:“殡葬工人跟普通人一样,对遗体和死亡也有着一样的感性,但遗体整容师最重要的不是胆量,而是过硬的技术。我也希望有更多90后甚至00后的一代加入到这个行业,让这个行业不再神秘,不再让人畏惧、让人排斥,而是给予应有的尊重。”
火化工:人生尽头的服务员
千千万万的人有千千万万种人生轨迹,对于逝者来说,他们的人生终点站是一样的,而送他们最后一程的人,就是火化工。他们默默地坚守,送走一位又一位逝者,让逝者在光焰中与世界告别。泸州市殡仪馆的龚键伟,就是这样一位坚守在殡葬一线的火化工。

1993年,刚刚19岁的龚键伟来到泸州殡仪馆谋得保卫一职。工作一年后,殡仪馆火化间缺人手,上级主管便询问龚键伟是否愿意调到火化间工作。龚键伟心想,同样是为逝者服务,便欣然同意。
由于当时社会理解度较低,朋友想和他聚会,但心里又不敢,这中间闹的乌龙让龚键伟哭笑不得。“2000年以前,与身边的朋友都还有所顾忌,平时都不敢主动跟别人握手,别人伸手才敢握,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通病吧。”龚键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起爱人对自己工作的理解和支持,龚键伟有满满的感激和欣慰。他说:“我爱人从事医务工作,很能理解和支持我的职业,让我对工作充满了干劲。”
新报记者了解到,泸州市殡仪馆之前的位置在回龙湾,2001年搬到杨桥。那时,负责火化工作的只有2个人,但仍调班轮流24小时待岗,要随时满足群众的丧葬需求,经常是饭没吃完就干起工作。以前一天最多要火化30具遗体,一具遗体至少火化40分钟左右,然后等防火板冷却后拣骨灰,所以每天工作的时间比较长。龚键伟告诉记者。火化这份工作不仅要承受长时间的工作和世俗偏见带来的压力,有时还会受到一些家属的质疑。新报记者了解到,遗体在火化完后剩下的只有无机物,有的骨灰形状看起来会相对完整,有的看起来会相对缺失。“其实这个跟逝者自身含钙及骨骼等因素相关,为了不发生‘烧错尸、发错灰’事故,火化前,工作人员要验证遗体上的二维码,确认后再逐一安排家属告别。同时,我们还有手写的遗体火化登记本,上面明确详细地记录了进炉及出炉的时间、具体操作的哪台设备等,而且进出炉都是需要家属确认签字,领骨灰时家属也需签字,层层把关确保万无一失。”龚键伟说。
如今,经龚键伟的手已送走了上万具遗体,这个职业让他看淡了生死。“珍惜身边的人,不计较得失,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这是龚键伟这么多年感悟到的处世哲学。他不忌讳这个行业,甚至能从事这份神圣的职业而感到荣幸。
墓园管理员:灵魂守望者
和成群墓碑相伴,与数千灵魂厮守,这样长年累月单调乏味的工作常人是难以想象的。据了解,墓园的工作不分上下班时间,不分节假日,何时有入园者,何时就得服务。“安葬仪式之所以如此庄重,是因为我们都应珍重这世上的每个生命,让逝者安息;更是因为我们都应理解失去亲人的悲痛,让生者安心。”泸州市南寿山墓园管理处办公室主任周思岑说,这么多年她亲历过太多因失去亲人而悲痛欲绝的人们,工作人员能这样神圣庄严地对待逝者,多多少少会给痛失所爱的人们些许安慰。

“我们的想法是在做陵墓的同时,要大力弘扬、传承祖国孝道文化,提倡厚养薄葬,逝者墓地不过是个寄托亲人哀思的地方,老人生前子女对其好些,‘常回家看看’,比什么都重要。”周思岑说。而在夜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墓地巡逻,他们要巡视是否会有人蓄意破坏和防止一些不文明的祭祀行为发生;有时,他们还会遇到深夜来祭奠的人,而当发现有深夜祭奠者,巡视组就得保护祭奠者的安全。南寿山墓园管理处保卫科科长何少华介绍,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白天巡视8次,夜间巡逻10次,保卫科共有14人,分组安排人几乎不间断的巡逻。何少华说:“我们工作人员从家属入园开始,就会稍加注意,如对方饮酒的话,则会全程陪同,防止意外发生。”

“这个墓围随着风化已有损坏,需要尽快联系工人修补;这个墓碑周围树木需维护…”这是南寿山墓园管理处“墓园管家”的巡逻记录,每一处记录都极为清晰、细致、细腻,每一处都考虑周详、到位。胡均,是南寿山墓园的“管家”之一,曾就读于西南航空学院的航空服务,梦想是在辽阔的天空中翱翔,面容俊秀的他在外人看来,与这片墓地格格不入。“毕业以后我就来到了泸州市南寿山墓园工作,起初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那时候内心中还有些许忐忑,毕竟这个行业对我来说太陌生。没想到一干就是4年,后来也逐渐适应了。现在朋友都调侃说‘你这是从天上干到地上,厉害了。’”胡均告诉新报记者,他主要负责检查巡视区域内环境卫生清扫情况,以及检查包括雕塑、墓碑等等所有园林建筑的情况,发现磨损或脏污及时上报处理,目的就是维护好艺术园林的环境,给所有来参观来选墓和来祭祀的人们提供最舒适最优美的体验。
采访结束时,胡均的巡夜工作又要开始了。“其实在我看来,是工作总要有人来做,我们的存在便是保障逝者的尊严。”胡均笑着说。
有人说殡葬从业者是“人生终点的守望者”,有人说殡葬从业者是做逝者生意的无心人,但殡葬服务总得有人来做,这个行业既不伟大也不卑微,只是一个应有且必有的社会角色。对殡葬从业者而言,最需要的是社会的理解,每一位殡葬工作者,都渴望得到一个职业应有的认可和尊重。他们只希望,在告诉别人自己所从事的行业时,能得到一个平常的微笑,而不是异样的眼光……(新报记者 王延峰)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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