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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

川南在线2010—2019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8-10-19

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图1)

  “旧厂房、大烟囱、铝饭盒、制服……”大概每一个老泸州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份关于老工厂的记忆。当高高的烟囱不再冒烟,老旧的机器结上一层层斑驳,早晚高峰从自行车大军,变成了滚滚车流……老厂尽管蒙尘于岁月,却不曾被遗忘。

  风云时代变迁

  提及江阳区南城山岩脑,不少人会想到南城的驻泸部队。但在驻泸部队的旁边,却有一个已沉睡十年的废弃老厂——泸州市电池厂。

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图2)

  四川省泸州市电池厂坐落在泸州市南郊山岩脑1号,紧靠长江大桥北岸,南与长江相连。一条543米的石子路面公路与川滇(泸隆、泸宜)公路相通。新报记者查阅档案发现,1967年改名成四川省泸州市电池厂,其前身是1932年应时而生的泸州五星电池厂,其厂区位于泸州北城和巷子麻古庙对面,以手工方式生产电池。1938年迁至宝庆上街的宝来桥。1940年因受日本飞机轰炸(8·12凝光门惨案),厂区被大火烧毁但仅。原五星电池厂创建者在1951年重建泸州五星电池厂于泸州北路公园路26号,1966年迁到南郊山岩脑1号,次年转为地方国营。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建厂初期的“比比比”牌电池,到后来的社会之光、蜻蜓、梅鹊、金塔等,总能在街头巷尾看到他们的身影。在1982年电池厂研发的春燕牌R20型简装一级电池曾获全国电池评比第四名。

  探寻沉睡的“老人”

  新报记者从南城山岩脑公交车站路口进入,沿着一条十多米宽的泊油路一路走向江边,在长江现代城8号楼的旁边,便是泸州电池厂。江边高楼林立,人群的喧嚣、家宠的打闹丝毫没有惊扰到这个沉睡的“老人”。据了解,长江现代城8号楼是电池厂员工宿舍楼拆迁而建。

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图3)

  走过长江现代城,虽看到几个上世纪的厂房,但却未见到厂大门,经一位老泸州人指引才发现大门所在位置。原来是厂大门被长满青苔的石砖和废弃的木材遮挡,只留下大门一侧的小门,记者小心翼翼地推开锈迹斑驳的小门,在风中摇曳的杂草映入眼帘。

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图4)

  “废弃那么久了,你们进去干嘛?”当新报记者准备走进厂内一探究竟时,被一位阿婆叫住了脚步,得知记者的来意后,这位赵姓阿婆告诉新报记者,里面有十多年没人进过,房屋哗哗哗地都跨了。随着阿婆眼神望去的地方,记者看到位于厂区最上方的厂房屋顶已坍塌,只剩下一些墙面还留存着。

  深秋归来亦暖阳

  得知电池厂即将拆除,王达源特意带着老伴回到当年朝夕相处无比亲密的厂房里看看,可当年的小青年如今已黑发飞霜,操作者和设备都已“退休”,只余沧桑的叹息和怀旧的怅惘。在电池厂,王达源做过焊边、抛光、维修、车间保管员、检验员等工作,其中抛光工序干了10多年。“锌筒装满糠壳后,用手握紧着锌筒再把口对着机械插进,一直抛至光滑、平整。别说干一天活,做上一两小时手就被机子抖麻了。”王达源一边讲述,一边比划着。

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图5)

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图6)

  1970年后,厂里陆续开始招聘家属工,李淑芳因爱人王达源的缘由,1981年从梳花社调至电池厂进一车间打纸圆,当时还没分到宿舍,家住市府路的李淑芳,每天走上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到电池厂上班。李淑芬告诉记者,那时公交车也是五分钱,但一个月的工资才二、三十块,哪里舍得花那个钱坐车。好在1982年,他们一家分到了棚户房。“我们现在偶尔还会从市府路的滨江路一直走回‘老家’,就当走走锻炼身体。”

  重识老厂觅沧桑

  “最上边的是一车间,我们厂以前有一、二、维修、小号电池等七个车间。”记者身后一位老人家缓缓走来。眼前这位老人叫王达源,记者了解到,王达源在1966年来到泸州电池厂实习,1967年从泸州工业技工学校毕业分配到电池厂做工,直到2007年电池厂关门。王达源告诉新报记者,刚进厂时跟着师傅拿烙铁摸上硒用盐酸把电池合拢的工序,早上8点上班,下午4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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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起刚到电池厂时,王达源激动地说:“最初并不想进电池厂,三星街一过全是田坎,从三星街走到山岩脑要一个多小时,实习时又没有工资,可如果放弃分配,就不能再进厂,那时找工作挺不容易的,成为正式员工后一个月有15块钱,没想到一留便是半个世纪。”

  和工友侃大山是王达源那时每天下班的娱乐方式,周末也会到城里逛逛,看着别人坐茶馆喝茶那是羡慕不已,5分钱的一碗茶那可是相当于当时一顿大餐的价格。

  老来叹息交旧情

  往事虽略显苍茫,但记忆依旧闪光。1986年,李淑芬生下儿子后,因无人照顾,雇人费用又昂贵,无奈之下只能背着儿子工作,待儿子睡着后背回家安置好再回岗位。期间,车间主任全看在眼里,为方便李淑芬照顾孩子,车间主任把她从打纸圆工序调至车间里最轻松的工作,负责拆除有瑕疵成品的返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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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工作就是照顾家人,李淑芬没有太多时间去顾忌什么兴趣爱好,影响她最深的就是当初给予她帮助的工友们,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那份情依旧埋在心底。

  从返工班到装盒打包,在一次在工作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手骨错位,可生产线缺少人手,在休养一周后便被要求回到岗位,但受伤未全愈,看着自己面前堆着越来越多的电池,李淑芬心里急坏了,这样下去工作量提不上还要影响到同班工友的下班时间,但一个车间里的田国英、王桂芳非常帮忙,她们宽慰她说:“李阿姨,你慢慢做,不急,忙不过有我们。”这些温情一直让李淑芳铭记着,她缓缓地告诉记者,那时候的人真好。

  停滞困境里的“青春歌”

  电的普及,及电池更新换代的冲击,服务于西南片区乡镇的泸州电池厂在销售上接连挫败,常年的亏损,泸州市电池厂最终于1996年宣告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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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市电池厂:细数断瓦残垣中的印记(图10)

  日子虽然紧凑,但这份工作是全家人的依仗。失去工作后,李淑芳夫妻俩尝试着做起小买卖。破产关门后的第三个月,得知厂门重新打开后,夫妻俩还是决定回到工厂工作,李淑芳回到最初进厂时打纸圆的工序,王达源回到厂里做着裁剪黄纸板、棉线的工作。

  记者随李淑芬来到她打纸圆的厂房,杂乱的室内已无法进入,但李淑芬津津有味地告诉记者,机械的摆放布局,哪里是她坐的位置。“双手抬着一块长方形的硬纸板,对准机械上的圆形模子,纸板上打出一个纸圆,双手随着抖动机子的节奏移动纸板,从机子上过一遍后,一个又一个的纸圆就成型了。”李淑芬回忆说。

  2006年李淑芳患有胆结石,时常发作,但请假就意味着影响工资的收入,只能咬着牙坚持,疼得时候,就用一块木板立在背后,用身子紧紧靠着。记者了解到,变成私人企业后工资按万只号来计算,一万电池可以拿到2元左右,那时一个月能产出200-300万只电池,一天得预备着10多万只电池的纸圆,如果休假,就要请别人带班,才不会拖慢生产线。

  电池厂经过一次破产后,在1997年重整旗鼓,但2007年,永久关上了厂大门。从电池厂正式关门至今,已十年有余,这些残垣断瓦里埋藏着无数电池厂子弟们过去的印记,相信于每一个在电池厂工作生活过的人而言,这是一个熟悉的老地方,也是一段远去的历史。

  一个城市需要留存下这样的历史,城市中所有的建筑都是活着的,也都是可以触摸的时代记忆。这些历史的存在,不仅在于讲述时代的变迁,也在于感觉一代又一代百姓的生活气息。

  如今,厂大门上已贴上告示,整个厂区移交政府供拆除,不管未来这里会成什么样,曾经的辉煌在他们心中不会磨灭。(新报记者  王延峰  泸州市档案局供图)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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