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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内江“客家部落”

川南在线2010—2019内江晚报  发布时间:2011-09-28

走进内江“客家部落”(图1)

客家会馆 ( 南华宫 )

走进内江“客家部落”(图2)

客家宗谱

  ■ 客家人是我国一支源自中原、不断迁徙,在世界上分布范围最广、影响较大的汉族民系之一。有人说:有太阳的地方就有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哪里有一片土,客家人就在哪里聚族而居,艰苦创业,繁衍后代。

  ■ 明末清初时期,四川因战乱、瘟疫及自然灾害人口锐减,广东、福建一带的客家人大量移民进川。

  ■ 几百年时间过去了,曾经兴旺、发达、并在川内各乡镇建有南华宫”的“客家人”已基本淡出公众视线。

  ■ 所幸,在内江市资中县铁佛镇一带,客家人聚族而居,坚守着“宁卖祖宗田,不变祖宗言”的格言,在独特的语境中悠然自得的生活。

  ■ 聚族而居

  铁佛镇文化工作人员林惠君告诉记者,居住在铁佛镇的客家人大多来自广东长乐县。于清康熙末年至乾隆年间入川,被称之为“广东上川”。如今,全镇10个村,总人口33000余人,客家人占85%。他们对外都会“四川话”,但在家庭、村民之间或村、组召开大会,基本上以“客家话”交流。

  柏龙村二组“林家院子”是一座典型“聚族而居”的四合院。它朝门面对宽阔的田野,背靠郁郁葱葱的山林;内有青石院坝、泥砖砌成的青瓦房,一座有天井的祠堂矗立其中。

  今年86岁的曹和仙老人正在院内忙碌,见有来人立即上前热情招呼。她不是客家人,但13岁嫁到这里后,很快就学会了说客家话。曹和仙告诉记者,这座院子共住有150余人,除嫁入的媳妇外,全部姓林,全部都是客家人。

  交谈之时,院侧出来一位老年人 。

  曹和仙向他打招呼:“尼西管梨闯么?”

  答:“ 艾西里 ! ”

  通过翻译得知,前者是问:“你去赶了场么?”后者回答:“我去了!”

  老年人林文燮,今年66岁。他介绍,林氏聚居在此的具体年代已不清楚,但祖先 “广东上川”以后,落户在这一带以宗族聚居并扩展为村庄,其中“林”姓和“王”姓最多。

  在林家院子内,除转角处有一幢近年新建的红砖楼房外,其余老房子全是由泥砖和木料构成的青瓦平房,属于清朝遗存。

  林文燮说,客家人建房的主要材料是田泥,加入一定数量的谷草、糠壳,经过人或牛反复踩、踏之后,做成每块长约30厘米、宽约20厘米、厚约15厘米、重约25公斤的泥砖,晒干后便垒墙造屋。这种方法远优于四川人直接用生土“夯墙”的做法,墙壁不会出现龟裂,既确保室内冬暖夏凉,且历经百年而不毁。

  今年41岁的钟天红是村医生,走村串户遍及全镇,并对当地文化有浓厚的兴趣。他介绍,自祖先进川以后,经过艰苦奋斗而逐渐富裕起来的各姓氏客家人,大多修建了与林家院子相似、建筑材料相同的四合院及祠堂,因而人们对此大多以王、张、钟、李家等“院子”相称。大约在近15年间,因为农村经济发生了根本变化,迅速富裕起来的人们生活观念发生改变,开始独门独户建房,泥砖平房的传统做法退出了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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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内江“客家部落”(图3)

热情好客

  ■ 传统习俗

  “百节年为首”,这是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而客家人在这一习俗上,从农历九、十月就开始晒番薯片、米糕片供过年油炸和炒食。“冬至”一到,开始蒸酒。年近三十,要蒸糖糕、做米果、杀猪、做豆腐、宰鸡等,然后祭灶、入年界、过大年。

  客家人过大年三十这一天上午,家家户户要拜菩萨、敬神。各家祠堂要挂祖宗画像,朝门和家门口要贴春联,谷仓门上、禽畜栏前、家具以及水缸边都要贴上红纸条,叫做“封岁”,也叫“上红”。

  除夕晚上吃团圆饭,桌上要多放几副碗筷,以示请祖先回来一起过年。饭前,要先给祖先筛酒,将酒洒地,然后开始吃饭。席间,老人小孩吃鸡腿,以示尊老爱幼。

  团圆饭后,晚上要守岁,辞旧岁,迎新春,每个房间要整夜灯火通明,叫“点岁火”,有些地方牛栏、猪舍也要点上灯。

  在林文燮老人的童年记忆里,正月初一早晨,客家人按《通书》规定的吉利时辰开大门,燃放鞭炮,早晨吃汤圆,中午、晚上吃素。这一习俗,多数客家人至今保留。

  除过春节之外,客家人还有一个重要节日,就是以农历七月十五为“鬼节”。有些客家人提前一天过节,谓“七月十四人过节,七月十五鬼过节”。七月十五晚上,各家各户要点灯“送老人”。据说在这一天晚上,已故老人都要回家看望儿孙,点灯是为了照亮他们来去的天路。

  九月初九重阳节,也叫重九节,俗称“九月节”,是年尾大节,客家人有“过了重阳无大节”之说,出门的人很多都要赶回家过节。这一天,有的要带小孩登高爬山,有的在高山上放风筝,谓可避邪、避瘟疫。而部分老人和妇女则上山到庵庙烧香拜佛。

  这些客家人习俗,经过数百年的传承、演变,或与土著文化的融汇,仅有少量老年人还在传承。

  ■ 客家方言

  医生钟天红在村里是一个公众人物,他为村民看病时全是用“叽哩呱啦”的客家话,与记者交流时又完全是一口纯正的四川话。

  “不会说客家话,买东西更贵”,这是流传在铁佛一带的俗话。大约在2002年,因当地的柑桔丰收,外地人进村收购,货车停在诊所门前,两位商人正用客家话交谈,钟天红立即上前打招呼,一番非常相近的语言交流后,得知商人来自以客家人为主的洛带古镇。感到十分亲切的他自是一番热情帮助,当地村民也“网开一面”,让两位“老乡”载货满意而归。

  钟天红说,改革开放以后,全村大多数中青年长年在全国各地打工,为了适应各种环境,他们全部以“川普”与人交流,但在老乡之间或是回到家乡,马上可以改为客家话。空闲之时,他偶尔上网与这些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亲朋、乡友聊天,相互之间用汉字打客家话(音)。

  镇文化工作人员林惠君今年33岁,她说,从小虽然会说四川话,但绝大部分时间习惯说客家话,后来到外地读书,就只能用四川话或普通话与人交流。但每当向家人打电话,自然就变成了客家话,要不就会觉得很别扭。”

  1996年,林惠君回镇上参加工作,“不仅要与当地人打交道,还要接待来自各地的游客,甚至还有外国人。”客家话、四川话、普通话、英语成了她常用的语言。

  林惠君的妹妹小时还是满口客家话,读书后,老师教的普通话,同学之间也说四川话,渐渐就很少说客家话了。“妹妹现在二十多岁,客家话说得不太流利,不过听得懂。

  林惠君向我们例举了客家话与四川话的区别:

  “赊黎番么?”(吃饭没有);“恩恰”(没吃),“赊黎”(吃了)。

  “食朝”(早饭),“食昼”(午饭),“食夜”(晚饭)。

  “ 诀人 ” ( 骂人 ) , “ 乖态 ” ( 漂亮 )

  “哀母”(睡觉)。“格”(鸡)。“觉除”(锄头)。“犯蒲”(南瓜)……凡此种种,外人如同听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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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内江“客家部落”(图4)

泥墙老房

  ■ 古镇细语

  铁佛镇在《中国一百古镇》一书榜上有名。采访当日,时遇小镇逢场。狭长并有些破败的街道两边商铺、茶馆、酒肆相连,石板路上人流不断。间或,一些听不懂的语言飘入耳中。

  走进已成为“老年茶园”的原“川主寺”后殿,十多张桌子上坐满了玩扑克和打麻将的老人。记者向喜笑颜开的茶馆老板打听:“喝茶的客家人多么?”回答:“嗬,绝大部分都是!”

  此时,一位老人说:“尼从乃坨子峦?”

  见记者一脸茫然,他改用川话解释:“这是问你从哪里来?”

  得到“来自内江”回答后他再问:“你相嘛格子?”

  记者照旧云里雾里。他笑言:“这是问你姓什么”……

  沿小镇“上街”一路下行,穿出三道闸门到了小镇地理位置最低的“铁炉街”。在这条略显冷清的街道上,耸立着一道已经斑驳的土红色高墙,它就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南华宫——广东人(客家人)会馆。

  进入大门,通过戏台下宽敞的通道,里面有数百平方米宽的院坝,它连接后殿,后殿之后有一座宇角高翘、造型精巧的小房屋。“小屋为议事厅,是以前广东人(客家人)头领商讨大事的地方。”林惠君说。

  家住南华宫大门对面铁炉街10号的王泽孚今年70岁,他家族居住在此已经超过七代人。他说,据宗谱记载,始祖是来自麻城孝感的福建客家人,入川后就生活在镇上,至今已繁衍了14代。现在,他每年都会到附近农村去祭奠祖坟,据这座坟的碑文记载,这位祖先是入川始祖的上一代,是下一代人在铁佛镇安居乐业后,回福建“捡金骨”入川葬于此……

  如今,王泽孚家已四世同堂,在家庭生活中,一律用客家话交流。他说,虽然现代生活中普通话无处不在,且人人精通“四川话”,但自己与全镇客家人都认为,自己从祖先那里传下来的语言听起来非常顺耳,非常亲切……

  站在小镇高处,葱绿茂密的远山及田野中点缀着一座座小村庄,村庄里生活着独特语言的客家人,他们为何“宁卖祖宗田,不变祖宗言”?在已进入信息时代的今天,这个部落、这种语言在内江还能走多远?

  这是有待语言学家去研究、解答的课题!

  新闻链接:“客家人”,在客家语与汉语广东方言中读作“哈嘎”,含有“客户”之意。《辞海》中解释:相传在4世纪初(西晋末年),生活在黄河流域的一部分汉人因战乱南迁渡江,至9世纪末(唐朝末年)和13世纪初(南宋末年)又有大批汉人南迁粤、闽、赣、川……即现在的广东、福建、广西、江西、湖南、台湾等省区以及海外。为了与当地原居土著居民加以区别,这些外来移民自称自己是“客户”,是“客家”,是“客家人”,成为汉民族8大民系中重要的一支。(完)熊永志 冷焰 吴芳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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