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宾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7-11-24

一本本古籍是历史文化的承载体
有这样一份工作,从事的人必须得静下心,慢而细地进行。这份职业便是古籍修复师。宜宾的古籍修复师寥寥无几,在屏山县图书馆工作的袁华琴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破损的纹路,在袁华琴看来,也是一种艺术
破损的纹路也是一种艺术
古籍,是文化的传承,也是一个地方文化延续的精髓所在。宜宾市屏山县图书馆馆藏古籍1504册,共6900卷,其中大部分古籍为二级破损。
屏山县的新图书馆还在建设中,目前,该县的临时图书馆位于县城18块地二单元二楼,古籍修复室在二楼左侧角落,面积约20平方米。就是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袁华琴在这里完成了一本又一本的古籍修复。
2016年,袁华琴在核心期刊《魅力中国》(2016年17期)发表论文《谈关于古籍修复的一点心得》,被评为当期优秀论文;2017年4月被四川省图书馆、四川省古籍保护中心授予“四川省古籍保护工作示范工作者”的光荣称号。

袁华琴说,这本书修复出来,是很漂亮的
“其实这本书修复出来是很美的,这些被虫咬烂的痕迹和破损的纹路,也有一种艺术感。”袁华琴就是成就这种艺术之人。她打开樟木柜的锁,取出一本还未修复的古籍,一边指着残缺的封面一边说,“这个封面上还有印章,有修复的价值才做修复,如果没有修复价值,又实在破损严重的,我们会选择放弃。”
袁华琴认为,古籍修复师就像是“医生”,那些破旧不堪的古籍就是“病人”,必须得小心翼翼,精心呵护,一点点地补好“病人”的身体,才能让它们重获“健康”。

拆书
修复古籍需要“三心”
走进修复室,感觉有些拥挤,但所有工具和物件都排放得很整齐。一把有了年头的剪刀、一把自制的木槌、各种大小不等的镊子、一瓶人工精心调制的浆糊……袁华琴拿起剪刀和镊子准备开始第一个步骤,拆线。
“每一本书都要先拆开,再一页一页地进行修复,拆线这个过程有别于其他步骤,动作要‘野蛮’一些。”她说,拆下的线也要进行编号,哪一段是哪个部分的,都要进行存档,拆之前还得拍照记录。步骤的繁琐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古籍修复的工具
据了解,如今很少有高校设立与文献修复直接相关的专业,加之大众的不了解,认知度不高,专业技术全靠技艺传习。古籍修复是一个比较冷门的职业,技术性强,入门全靠个人悟性,修复人员必须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2012年,袁华琴代表屏山县图书馆第一次参加了宜宾市第一期古籍修复培训班,从此与古籍修复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随后的五年中,她先后参加了省、市级多次古籍修复培训班,受益匪浅。
“古籍修复并非一件难事。”在袁华琴看来,修复古籍需要“三心”,细心、耐心、责任心,能静得下来的人都能干。

修复前后对比图。(屏山县图书馆供图)
一人一天只能修复一书页
记者采访时,袁华琴准备修复的是民国时的一本书籍,封面已经破损了40%以上,页面呈棕色,上面可见不少虫蛀的洞口,小的约1毫米,大的有1厘米,页边不少已经被书虫啃掉,不过,正文的毛笔书法字体和印刷字体都能看得较为清楚。
“修复这样的一页封面,需要一天的时间。”说着,袁华琴把封面摊开,再拿起喷水壶轻轻地对着喷水,用专业术语来讲就叫清洗和去酸。经过除酸后,就得用秘制的浆糊,在书页背面破损处或虫蛀周围涂浆,补上配好的纸。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小纸块,在她的眼里都是宝,“别看这些碎纸小,却能起到大作用,用原纸补书是最好的选择。”
修补好后,就得对补接好的书页喷水,然后用吸水纸吸干水分,如果不太平展的页面,需要用木槌和大理石把它压平整。“三锤三压”是古籍修复的重要步骤之一。等到一页一页补好后,再折页、剪齐、齐栏、锤平、压平,最后手工缝线、装订、登记、入库、记录修复日志。
“一般修复一本古籍要15到40天,甚至几个月,主要是根据古籍损坏的程度来看。”修复很多年代久远的古籍的时候,袁华琴都不敢使劲出气,害怕把页面弄坏了。遇到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她宁可停下,哪怕误了工时也不能继续修补古籍。

被修复好的古籍
有生之年希望能完成馆内古籍修复
由于长年伏案工作、久坐,积劳成疾,2017年春节正月初二,正在农村老家过年的袁华琴突然胸部疼痛难忍,她以为是胃病犯了,吃了药不见效果,晚上更加疼痛,当晚被紧急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检查,最终诊断为胸主动脉夹层B型,此病极为凶险,致死率极高,医生建议先进行十多天的保守治疗,待出血稳定后再做手术。保守治疗期间,也就是生死之间,打一个喷嚏就可能失去生命。半月后,经过长达6个小时的手术,挽救了袁华琴的生命,但从此两根长长的血管支架将会伴随她终生。
“因为生病,今年我都没有怎么进行古籍的修复工作。”经历过生死后,袁华琴更加明白生命的意义。就在那个狭小的修复室,她指着两个香樟柜说:“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完成馆内现有古籍的修复工作。”其实,她内心知道,此病是终生疾病,不可能恢复到原来,今后不能做剧烈运动、稍重体力劳动以及意外摔倒,结果都会造成血管再次破裂,后果不堪设想,生命随时都可能终结,她在和时间赛跑,在和生命赛跑。
“我想把女儿带入这个行列,让她也加入修复古籍的工作中。”袁华琴希望更多的人认识到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希望通过自己的双手,能够修复出更多好的作品,让其承载的一段段文化记忆再度可以触摸、阅读和流传。

虽然工作条件和环境有限,但袁华琴依然工作得不亦乐乎
记者后记:
采访到袁华琴是很偶然的。在采访另外一件事情的过程中,我遇到了她。交流过程中,作为新闻工作者的我,觉得她的工作很特别,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她和古籍修复的故事、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对文化的热爱以及带病坚持传承传统文化的精神应该被更多的人知晓。
采访过程中,袁华琴很谦虚地告诉我,她只是个初级修复师,并没有什么值得宣扬的事迹。袁华琴一再地向我强调,不要把她写得太“高大上”,自己就是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人。我坦诚地告诉她,你放心,我写不了夸张和煽情的文字,我只能实事求是地把你和古籍的事情叙述出来。这下,她才释怀。
和袁华琴接触的时间虽不长,但她为人十分亲切,让我不禁称呼她为“琴姐”,这一点,她很开心。向我介绍修复工序更是一丝不苟,捧着古籍便能滔滔不绝。她就是一位如此热爱古籍修复的工作者!(记者 喻熹 摄影报道)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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