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6-07-15
如今,尽管河里鱼少了,一批老渔民仍在江边守望,哪怕一天只有四五斤河鱼收获,或者接连几天“颗粒无收”。
7月8日下午4点,泸州王爷庙到中码头一带水域边,停靠着几十只渔船,大多数在休息,只有小部分渔民在活动。从渔民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一天又是瞎忙活了。“水里的鱼越来越少。”这是渔民发自内心的感叹。曾经“风光无限”的他们,怎能想到几十年以后他们引以为生的野生河鱼竟然如此之少。


在现代城市化的推进过程中,捕鱼船留下萧条的背影(记者 曹卫兵 摄影)
守望江边 只为网中的那几条鱼
7月8日上午9点,刘发平和妻子正晾晒着渔网。刘发平的渔船停靠在黄舣镇码头附近,以船为家,他已在船上待了五十多年。“长江里的鱼越来越少了。”打了几十年的鱼,刘发平明显感觉到光景一年不如一年。过去,他每天至少能打几十斤鱼,现在运气好的话,一天才能有四五斤河鱼的收获;运气不好的话,接连几天“颗粒无收”。
7月8日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天,刘发平向往日一样,早上4点多起床。现在已经过了禁渔期,5点左右,他准备好渔具,开船出江收网。因为捕鱼量的减少,刘发平已经没有当年捕鱼的动力,走得不远,就在黄舣码头附近几公里的水域铺设渔网。“这段时间涨水,在江边水草多的地方,鱼要多一点。”收完渔网,刘发平不算失望,“今天还不错,有几斤收获。”现在,野生河鱼很受欢迎,渔民还捕到鱼前,一般就被提前预订了。
刘发平今年61岁,四五岁时就跟着父亲上船捕鱼,他说自己没读过书,一辈子就只会捕鱼。到现在,尽管能捕的鱼越来越少,他还是习惯在船上生活,舍不得离开。“鱼少了,小了,味道不如从前了!”采访中,多数渔民和刘发平一样,痛心地感叹着长江渔业的衰竭。站在窗前,刘发平那双深邃的眼睛常望着窗外发呆,他说这时候自己脑海里想的是以前捕鱼的热闹和以后怎样走的事情。
老渔民没其他技能 变成低收入者
余国清两年前还在捕鱼船上生活,但自从得了眩晕症后,就不敢长期待在船上了。现在,他只是偶尔驾船捕捞,也不能待久了,怕身体受不了。2013年,国家开始实行“渔民上岸安居工程”,在泸州,作为低收入家庭的渔民,余国清和龙马潭区其他几户渔民率先住进了政府提供的公租房。但长期在船上生活的老渔民,因为没有其他技能,加之大多年龄很大,还是靠捕鱼为生。

捕鱼人曾经的繁忙和喜悦,只能留在记忆里
因为能捕捞的鱼少了,何光平和文宗禄共用一条渔船。7月8日下午5点多,两人决定收船回家。从早上7点多出门到现在,十多个小时里,两人已撒了七八次渔网,但只捕到了3条鱼,总重还不到10斤,收入100余元。和记者简短交流后,何光平匆匆离开了岸边,因为他还没吃中午饭,饿坏了,得赶紧回家。
文宗禄是真正的老资格渔民,生于船上,长在船上,曾经以为自己会在船上呆一辈子。60岁出头的他现在显得很担忧,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在江上,他什么风浪都见过,什么也不怕,但就怕水里没鱼,没鱼就没收入,没收入一家人生活就困难。
现在还留守江边的渔民,大多是老渔民,至少也有一二十年的捕鱼经验。退回去几十年,渔民可是很吃香的,他们捕鱼技术好,而且勤奋不怕吃苦,收入当然也不错。

捕鱼人曾经的繁忙和喜悦,只能留在记忆里
只要捕鱼多 就算辛苦也乐在其中
靠水吃饭,刘发平并不是没有经历,船上人家日晒雨淋的日子他没少过。年轻的时候,刘发平经常外出捕鱼。“先到重庆,然后从重庆逆流而上到宜宾,来回十二三天,每个月出去两次。一个月也难回家一次。”虽然一路辛苦,但刘发平并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不仅捕鱼多,而且收入也高。当年,刘发平曾在单位上班,每月有几十元的工资,但干了一段时间后,他还是选择回到渔船上。
刘发平记得,有一年10月份,正是捕鲟鱼最好的季节,他一个月就捕到了三四十条五六百斤重的鲟鱼,总计上万斤,当月就赚到了几千元的收入,这在当时算是很大一笔收入了。“不过,在渔民中的高手太多,有一个村一个月就捕捞到上百条几百斤重的鲟鱼。那时候的鲟鱼不值钱,也不珍贵,且太大,不好卖。”
由于捕鱼的人太多,一个河段就会成立一个捕鱼小组(或称区),刘发平所在的区从弥陀到泰安段就有80-90只渔船。“离黄舣码头不远有一段弯道水域,地势平坦,鱼很多,渔船就排队捕鱼,每只渔船半个小时,时间到了就撤走,下一只船接着再捕。”
说起当年的捕鱼经历,家中三代都是捕鱼能手的袁玉贵相当有经验。“鱼多的时候,一网下去就能捕到2吨多。”这里面包括鲢鱼、鲟鱼、江团、黄辣丁、鲖鱼、鲤鱼等,但人们最喜欢的还是常见的鲢鱼、鲤鱼、鲫鱼,对现在售价贵的如黄辣丁反而并不喜欢。1972年,袁玉贵捕到了一条800斤重的鲟鱼,“周围渔民都过来帮忙抬,最后蔬菜公司统一收购。”那时候捕到几百斤重的大鱼并不是稀罕事儿,但收获之时,渔民仍然欢呼雀跃。
捕鱼工具先进了 渔民生存空间在缩小
袁玉贵在船上一待就是几十年。“那时候一家人以船为家,在船上吃喝拉撒。大部分是晚上出去放置渔网,第二天一早或者半夜收网,一家人都来帮忙。一年到头,捕鱼完全能够养活一家人。”袁玉贵告诉记者,那个年代以江河里捕鱼为生的家庭很多。

捕鱼人曾经的繁忙和喜悦,只能留在记忆里
有人专靠织渔网、补渔网挣钱
相比从前,现在的渔民少了很多。以前一条渔船上住着一家人,除了卖鱼下船外,其他时间都在船上。船停靠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家。
今年58岁的余国清在15岁的时候就开始捕鱼了,后来到单位工作十余年后又回到了渔民身份。“上世纪70年代,大家用的渔网还是麻线网,用麻线编织的。”余国清说,那时候使用的盖网多,一网撒下去就能捕到鱼。当然,织渔网、补渔网是渔民的拿手技术,只要是渔家,家里至少有人会补渔网。“好的网有几层,不管大鱼小鱼,进了网就别想再跑出去。”一渔民告诉记者,也有人专门靠织渔网、补渔网挣钱的。后来,机制渔网慢慢进入渔民的生活,成为主要的渔具。再后来,国家对渔网密度大小也有了严格规定。
渔网出现变化 渔船也有了变化
不仅仅是渔网出现了变化,用于捕鱼的渔船也有了变化。从最初的木船到现在的机动船,逆流而上的渔船,也再也不用渔民在岸边拉船,只需要加足船只动力就行了。
渔具越来越先进了,但留守在江边的捕鱼人家少了捕鱼量,就少了生存的空间,这群生活在江边最长久的捕鱼人又将以何为生?未来他们将走向何方?政府和社会还需为他们做什么?这些都值得思考。(记者 陈永超)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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