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6-07-20
个人简介:
尹彦翔,瑞典华人,电影编剧,导演 第一位在瑞典斯德哥尔摩艺术大学戏剧学院展映中国公路电影的泸州人。
作品包括:
公路电影:《阳关道 . 独木桥》(英文名:MIND YOUR OWN BUSINESS)
瑞典语微电影纪录片《SKOKLOSTER》
瑞典语Radio纪录片《独生子女政策之弃》
前一阵,说起泸州要成立本土文化研究中心,其中有一部分是历史研究,聊及本源追溯,谈到“尹吉甫”后裔存在于泸县的可能,忽而想到有个远在瑞典的泸县籍尹姓朋友尹彦翔,他跟我提及家族历史时就说曾到自己的祖先是尹吉甫,便联络到他。
尹彦翔刚从瑞典斯德哥尔摩戏剧学院导演专业毕业,也是斯德哥尔摩戏剧学院录取的第一名中国人,我们的谈话时间很长,关键词从“祖先”到“故乡”再到“电影、梦想”等。最终,祖先一事虽暂无确切史料证实,但他因“祖先”而起的梦想以及如何一步一步实现梦想的过程,已是格外地励志和有意义了。

梦想缘起
对中华文明的无端自豪
记得有位导演说过,80后的孩子是我国第一代“影视儿童”,意思就是跟前几代人看着文字长大不同,80后的孩子,从小是看着电影和电视长大的。尹彦翔也不例外,只是他与一般的孩子有所不同——他不想一直看,他想走进去。
大概是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天,尹彦翔见到满身尘土的父母扛着锄头回家,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电视里的人为啥不像爸妈那样需要肩挑背扛才有饭吃,他们为啥不用去插秧打谷就能让日子过下去?我以后也要像他们那样……”那时人小,只是单纯地对“荧屏里的世界”的向往,并不会仔细思索其他。而除了“荧屏”之外,尹彦翔还有个叔叔,是他们家读书最多的人,时不时会给他带一些书回去,他小时候很倔很顽皮,却唯独对这位叔叔尊敬有加。
他说长大后,自己对儿时的这些动机和行为做过分析,应是自己潜意识里对未来自己的一种设想,而叔叔,仿佛就是这个能引领自己去到未来的人。也是他,向自己提及祖先“尹吉甫”,让年幼的他开始去读《诗经》,去了解同龄人根本不会触碰的领域。当他在叔叔的引导下去读一些经典时,他脑子里又闪现出另一个念头:“为什么电视里都没有这些东西?等我长大了要把它们搬到电视里…”就是这两个在瞬间闪出的念头,成为他后来几十年里“与别不同”的开始。当然,这样的开始,也需要一些“天赋”。
尹彦翔从小就显露出对“文化”和“艺术”的兴趣,他说之所以要给这两个词打上引号,因为小时候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文化”什么是“艺术”(现在也还没有彻底地明白,因为这条路需要用一生去走),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儿,有趣。从曲艺相声到书法绘画,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日子久了,也都像模像样了,于是,那些自己单纯凭着爱好和冲劲做出来的事,在别人那里成了“文化”和“艺术”。他说长大后再去回忆这些儿时的往事,方知:兴许,所有真正的“热爱”,都是一种“不自知”的状态。而这种“不自知”,是天性使然,天性,于人而言真的很重要。
到了中学时期,尹彦翔也总是班上的文艺活跃分子。但也是在那时,他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打击:有一次他对身边的人说自己想当演员,那一刻,他看到了毕生最没有争议的面部表情:“就你?做什么白日梦?”他的家人,也没有一个看好他,“好高骛远,不切实际”这八个字,从那以后一直是家人贴在尹彦翔脑门上的标签。但不管别人怎么嘲笑怎么打击,尹彦翔听见的始终只有几个字:影视表演,影视表演,影视表演。于是,他高中还没毕业,就自己去了成都学习。这一决定,自然也不会得到大家的理解,但是他说:耳朵从外面堵起来后,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心声了。而这个“自己的心声”,陪伴他一直从成都走到北京,再从北京走到瑞典。
只身“北漂”
遇见宿命里的异国情缘
23岁那年的情人节,即2004年2月14日,尹彦翔说那是他永生难忘的一个日子。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是他目前为止最疯狂的一次举动。孤身一人走京城,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钱包里只有1700元人民币和30来个一元面值的硬币。火车到站后,人潮的力量如同海潮一般将他推着向前,那种感觉真的是“漂”在半空中的,也是在那一刻,他开始体验到“北漂”的含义。
他说:“刚到北京的那一段时光应是现在很不愿去回忆的,因为那种无助的感觉真的很凄冷。”
因为没钱,只能在北大附近的集体宿舍租个床位,4个人合住。一星期一顿5块钱的回锅肉盖饭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犒劳。日子过得很艰苦。当时,最害怕的,就是往家里打长途电话。一是,电话费很贵。一是,他真的不知如何回答家人的问题。即便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比如:你最近到底过得咋样?如果是路人问到,靠他的演技,都不用开口说话就回答好了。但当电话的另一头是爸妈,他就会感觉自己处在梦想和现实的夹缝中间,进不了也退不回。
北京那么大,要在哪儿落脚?能在北京活多久?天知地知,却无人可知。尽量找些跟文艺相关的工作干。比如,影视及平面广告策划,展会主持之类的。既锻炼了自己,也能把生计维持下去。这种方式的结合不算完美,但也还算行得通。有其他空闲,他也去北影厂跑龙套,一天能挣几十块,而且还能在电影片场看看导演导戏,演员演戏。有时候,还能去主创团队的外围听听他们改剧本,算是工作的额外收获。
那时候,他几乎把每个周末都花在中关村图书大厦,带上饼干和水壶,从开门到关门,一直泡在里面,专门挑看得进去的,比如广告策划类的,市场营销类的,演讲与主持类的,电视节目策划与创意类的,等等,能看多少看多少,能抄多少抄多少。感觉自己在工作中还不敢碰的领域或是有人提到过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到了周末他就到图书大厦去找答案。
不管工作和生活如何艰难,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反复回响:“北京是梦想成真的地方”。很奇怪,他对北京如此陌生,却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体会最深的就是,所谓“机会”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而是出现在别人有麻烦的时候。很多人见到别人麻烦来了就躲,而在他看来,别人的麻烦就是自己的机会。帮别人解决麻烦,很多时候或许不会马上就赚到钱,但解决掉麻烦正是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实是不简单的八个字。刻意去追求成功或成就,很多人会犯急功近利的错误。事实上,盯着功利,会降低自己的创造力,严重一点说,会直接拉低自己的智商,因为这会直接影响自己在处理事情细节时的态度或者说是取舍。而尹彦翔,一直从自己的热爱出发,坚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用他的坚持迎来了曙光。随着工作经验的累加和人脉的扩大,他得到了在央视财经频道和音乐频道的策划工作机会,漂着的双脚,也总算有一半着地了。
温饱问题暂时不用担心,但要在北京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站稳脚跟,他知道自己还要不断努力。于是托朋友帮忙进入北京大学再学习。也是在北大这个众人向往的校园里,他的北漂生活开始从艰难向美好渐渐过度,也是在那段美好的岁月里,他遇见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因为喜欢吹奏洞箫,尹彦翔于2005年夏秋之交加入北京大学笛箫学社。有一天接到社长的电话,要他中午去北大学一食堂开个碰头会,商讨一下社团的活动。到食堂的时候,其他社员已经先到了。尹彦翔注意到,她们4人中间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在她旁侧,刚好有一个空位。社长李玳在说正事儿之前,介绍说,这位外国美女来自瑞典,她的中文名叫莉莉。尹彦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位外国美女,眼睛或许有些直。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觉得莉莉挺漂亮的!后来他才知道,正是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把莉莉的心门打开了,顺带着,把他也装进了她的心里。而这位姑娘不仅漂亮,还特别有才华,当时她在北大对外汉语学院学汉语。本来两年的课程,一年就读完了,还拿了最高奖学金,第二年转到了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是北京大学第三届国际文化节唯一的留学生代表,并上台用中文发言致辞。她的中文很棒,能读懂部分论语。
和电影情节一样,之后,他们自然而然的一起活动,莉莉吹长笛,尹彦翔玩洞箫。他们常一起演出,北大的礼堂、央视的栏目,都留下他们共同演出的身影。
事业和爱情的顺风顺水没有让尹彦翔就此满足,他知道,要完成自己儿时的心愿,要将那些自己引以为豪的中国文化搬上荧屏,自己还需要进一步的提升。于是,他又给自己订下了一个三年计划:进一步提高英语,拍好一部短片,申请进入瑞典德哥尔摩艺术大学。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的苦心准备,让他顺利进入自己想去的国家和大学,但他认为,那三年里,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个显性目标的达成,而是真正地学会了和自己相处——在这个信息爆棚的时代,各方的声音都特别多,许多时候,我们都很容易被外界干扰,尤其是当有所谓“机会”向你招手时,很多人都会受这种短暂利益的驱使而忘记自己最想要走的路。但一定要学会舍弃,才能走到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迁居异国收获理想
心系故土渴望归来
在斯德哥尔摩艺术大学戏剧学院就读,又是一番新的天地,系统的理论学习与欧洲的艺术氛围,给了他新的滋养。凭借自己的书画功底和多年在影视行业摸爬滚打的经验,尹彦翔在学院的成绩名列前茅,所创作的艺术作品和诗歌均被当地媒体登载称赞。他说,能取得这些成绩,还是两个字:“热爱”。
如今,尹彦翔从斯德哥尔摩艺术大学戏剧学院顺利毕业并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未来,他希望能做中国和瑞典的合拍电影。把中华传统文化和北欧文化混合起来创作电影剧本,想拍适合全家老小一起去看的电影,包括欧洲人的一家老小。但他也不想只拍纯商业的电影,还是想让电影能留在观众心里,多回味一会儿。中国的电影市场,全世界都不能忽视,所以,虽然走出去了,应该是会再回来的。
后记:
从一个落后贫穷的小乡村,走到首都,再走到欧洲,这一路的行走,这一路的跌宕,也是满满的一路收获。尹彦翔觉得,过去所有的经历,去掉哪一部分都构不成现在自己的样子。说到这些年的感悟,应该是“初心不忘,刻苦依旧”这八个字。而这里的“刻苦”其实也没有那么吓人,因为如果你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是快乐的,是不会觉得痛苦的。把你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发挥到最好,大概就是所说的“天生我才”吧。
每个人都有许多个阶段,或迷茫或无助或自卑,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指引,它不但可以指引你方向,还能指引你遇到对的人。当困扰太多时,自己内心的声音比任何人的规劝都更值得听随,因为只有你自己才最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人活一世,到底活给谁?每天24小时,要把自己留给什么?如果自己内心一直想做的事情没有去做,他知道,老了以后,一定会后悔。他很害怕让自己老了以后会后悔。想做什么,马上开始动手,条件不够成熟,创造条件开始就好了。若要说有什么“秘诀”,就是始终相信相信的力量,换个词儿说就是意念力。他去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博物馆去参观,看到馆内有一句标语是:Idea’s changing the world. 他说他愿意把这句话翻译成:世间事缘起缘灭,皆因念起。有一天,老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想平静的,微笑着,心满意足地对自己说:此生无憾。(新报特约记者 梁淑媛)
编辑:杨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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