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6-10-20
1970年盛夏,中央军委1号命令下达,全军各部队开展了艰苦的长途野营拉练。我们师各连队集结成都出发,经灌县(即今日的都江堰市)而进入崇山峻岭的阿坝州。
我们机枪连的战士负重几十斤,每天行军都在30公里以上,双肩磨出了道道血痕,脚底打起层层血泡,军衣被汗水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团团白花花的盐渍印。军队是一个特殊的团队,它不相信眼泪与怯弱,相信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场真正的考验来临了,那就是翻越鹧鸪山。
位于岷江上游边上的鹧鸪山,海拔4千多米,山间的小路宽不过一尺,弯弯曲曲呈“之”字形,陡峭得令人心碎。伴随着海拔的升高,我们越来越感到吃力、脑袋发胀,喘气加急,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有一个战友因高原反应突然跌倒在地,若不是后面的战友发觉及时一把抓住他,瞬间就会坠下悬崖。当我们快抵达山顶时,老天立马变脸,竟下起了“七月雪”。雪花飘舞,气温骤降,湿透的军衣紧贴着身子,冻得上下牙齿直打颤。
在这节骨眼上,前面出现了一支马帮,路旁支撑着一口大锅,锅下火焰熊熊,锅上热气腾腾,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康巴汉子热忱地朝我们招呼道:“金珠玛米(解放军),来、来、来,喝一碗姜汤暖暖身子。”
我接过一碗藏族老乡递来的姜汤,哆嗦着嘴唇吹了几遍,慢慢呷了一口,热热的液体流入肠胃,顿时感到一丝暖意。
招呼我们的那位康巴汉子,见我们有病员,二话不说牵来一匹马儿,执意要护送他下山。下山后,天色已近黄昏,我们借宿在一个藏族村寨,那个操着一口流利汉语的康巴汉子也随之消失。
两天后,我们来到一个比较有规模的山寨——卓克基。卓克基是当年红军经过的地方,山寨旁的那两棵参天大树,据说栓过毛主席、朱德、周恩来等中央领导的战马,很有纪念意义。我们休整两天后,竟意外地见到了那位康巴汉子,更巧的是,还是我们借宿那家的房主之子。大家都是熟人了,自然亲切地交谈起来,这才了解到他叫阿堆,常年在外跑马帮,家中除了阿爸阿妈,还有妻子及两个小孩。他十分健谈,话题无所不有,最后聊到了当年红军的事儿。
那是35年前,毛主席领导的中央红军来到了卓克基驻扎下来。由于粮食紧缺,部队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填饱肚子。一位红军战士在山沟中采摘野菜,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条野狼,正探头探脑朝一个山洞张望。红军战士心里一乐,暗想到:打一条野狼回去,改善改善大伙儿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哇。他屏住呼吸,举枪瞄准,不料,野狼却一下窜进了洞中,随即“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看来这不是野狼生活的洞穴,洞中一定有人,而且是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人,才会引来野狼的攻击。红军战士收起枪,快速摸到洞口,举目朝半晴半暗的洞内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凶残的野狼咬住一位躺在地上的藏族小伙子,而小伙子抓起身边一根骨头,无力地敲打野狼的脑袋。野狼料定对方无反抗之力,毫不松口地又撕又咬。红军战士不敢开枪,担心误伤小伙子,快步跑了进去,挺起枪托砸向野狼。野狼嚎叫一声,仓皇逃出洞外。
红军战士定下心来,这才看清小伙子是躺在一堆白骨上,他手中所抓的骨头竟是一根人的大腿骨。再仔细一瞧,发现小伙子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显然患了重病。为何患了重病不在家中休息,而扔在这荒凉的山洞中?为何这洞内有这么多人的白骨?他来不及多想,而且也想不明白,还是救人要紧。他将患病的小伙子背回营地,向领导作了汇报,并找来医生给小伙子就诊。事后了解到,这个小伙子是当地大土司(即奴隶主)的娃子(即奴隶),因生病而丧失了劳动力,被扔进山洞等死,与其说等死,还不如说成为野兽们的腹中餐。
红军在卓克基休整了一段时间,就继续北上。病愈的藏族小伙子要求参加红军,部队考虑到即将爬雪山、过草地,路途十分艰险,而他大病初愈不适宜,故未能如愿。
这个被红军解救的藏族小伙子,就是如今阿堆的阿爸,阿堆从心底感谢红军,动情地说道:“如果当年没有红军路过这里,就没有我的阿爸。没有阿爸,也就没有我。”
如此看来,阿堆对解放军之所以这般热枕似火,那就不难理解了。
我们在卓克基休整了几天,准备要离开了,继续沿着当年红军先辈们走过的长征路前进。当晚,好客的藏族老乡在曾经栓过毛主席等中央领导的战马的大树前,举行了隆重的篝火欢送晚会。他们跳起传统的锅庄,唱出心中的真情:不干青稞酒,不打酥油茶,也不献哈达,唱上一支心中的歌儿,献给亲人金珠玛米。感谢你们帮我们紧握枪杆保边疆,幸福的生活万年长。( 谈多林)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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