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城新报 发布时间:2015-05-28
泸州到重庆的追随
窗外又刮起了沙尘暴,望着恶劣的天气,我自然想起重庆附近的山清水绿的小镇。半年前,我为它哭了。
我放弃了老家泸州的清闲文字工作,义无返顾地来了,这一切,只因潘峰。
潘峰是这个小镇一家国有化工大企业的总经理,我与他的这份姻缘,是一篇我发表在《中国企业报》上谈改革的文章,因内容丰富、思想深刻,他贸然给我电话。通过接触,我发现潘峰居然是一个离异正当年的“钻石王老五”。 38岁并离婚已6年的我,不是没有遇见过追求者,而是没有遇见一个敢于对我负责的男人。潘峰不同,他向我求婚,带着北方人的憨厚与质朴。婚后,我那帮饶舌的闺蜜们一致认为潘峰出生乡下,没见过世面,他好比麻将里的“红中”,都可胡牌。她们纷纷劝导我,不能两地分居。带着这份感动、自卑与珍惜,我毅然辞职,跟随丈夫潘峰来到了这个小镇。
重庆到大西北的争吵
一天,潘峰闷坐在沙发上。我知道,接手这个连续亏损的工厂,心理很不平衡。从接到总部的调令去西北开始,我也经常发牢骚。
“超额完成任务,厂领导觉得你多容易似的,爱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就你逞能!枪打出头鸟,现在让你去啃更硬的骨头。”
“我就逞能,咋样?你要是觉得委屈,回你的泸州去!”
听到潘峰这话,我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从泸州来到重庆,我伺候他,成了不折不扣的保姆,对再婚如生命般的呵护珍惜,我猜测着,他对我的付出与牺牲无所谓。
一段时间后,潘峰的调令下来了。离开重庆时,正是秋风萧瑟,淳朴的职工拉着厂长的手,依依不舍,我也呜咽着落下泪来,我也第一次见他眼圈泛红……
新环境的苦难与坚持
到了新的地方,我们的日子过得闲淡。
“吃饭吧。”我唤着潘峰,将饭筷放在他面前。他扒拉着饭粒,说已招聘了员工,但要抛开“裙带关系”很难。
望着丈夫单薄的身体,我很是心疼,将鸡蛋夹进他碗里,好言相劝:“你工作能力强,但不懂人情世故,总得罪人。你别新官上任三把火,得先把周遭的一切摸透,功高盖主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潘峰望着我,似乎在思量着我的话。随即,他柔情地在我肩上捏了捏:“外面冷,你多穿点,我去工厂,生产设备还在安装。”于是,他和他的影子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潘峰依然秉承我行我素的性格,很快,在厂里大刀阔斧的改革,引来众多闹事者,他怕我被报复,催促我回泸州。“该怎样就怎样吧,我不害怕!”结婚4年了,潘峰很久没痴情地望着我。
安定的错觉
风沙渐渐停息了,每天我做完家务,打开电脑,写有关西北的文字,在租住的公房背后,像农妇一样挥舞着锄头,种植藤萝与鲜花,利用房屋高度搭建了一间小小书房,养了金鱼、水竹和盆景。逐渐地,我交了一些朋友,教她们炒四川的回锅肉,也向她们学习做西北的面片子,生活逐渐安定惬意起来。
潘峰终于以自己正义的威慑,让闹事的人消停了。因为生产线处于调试阶段,他几乎和一线技术工人们吃住一起,我偶尔路过工厂,远远望闪烁着灯光的厂房,油然而升一丝依恋。
三年过去了,潘峰所在的企业扭亏为盈,他领着奖章,喜气洋洋地回来说:“总部对我的工作大力赞赏,看来,我得在西北退休了!”听他这么说,我也很高兴:“我也习惯了大西北,只要你不嫌弃我在这里快速折旧。”我拿出一本存折:“这几年你挣的钱,我都存着,我不想租房了,没有家的感觉。”潘峰说:“好啊!家里的事夫人说了算!”
为了买房,我奔前忙后,看中一套后,交了押金,回家对潘峰唠叨房子如何好,可他情绪十分低落,我拿起茶杯,给他沏了新茶,撒着娇,让他听我对未来的规划。
“对不起,总部又要把我调往新疆……”
“哗啦”一声,陪伴潘峰南征北战的紫砂茶杯,从我的手中滑落。
颠沛流离的无奈
快离开西北小镇那几天,老天似乎也怜惜我,下起了难得的雨,颠沛流离的生活,涌上心头。好不容易适应的新环境,潘峰又一次将我连根拔起,拖着我,去更艰苦的地方……
潘峰回来后,看我呆呆地望着雨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冒了一句:“新疆那化工厂濒临倒闭,那是总部的一个分厂,因为条件太艰苦,技术人员都纷纷下海了。”
“够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你喜欢逞能,一如既往地霸道,要我服从你,死心塌地为你卖命!”我不知哪来的火气,将压抑许久的话全部吐了出来。
“你,你……”潘峰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从结婚到现在,为了你,我放弃了所有,但你不给我一份安定的生活。”
“啪”地一声,潘峰将桌上的遥控摔在了地上:“我就是喜欢啃硬骨头,喜欢逞能!我从没留你,我们离婚!”
一个“离”字,万箭穿心,让我哭得喘不过气来,原来,除了工作,他根本不爱我!
“好吧,我们离婚!”
终于,我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擦干眼泪,打开衣柜,收拾回泸的行李。
爱到最后的妥协
潘峰沉默地看着我收拾东西,欲言又止。当我将家里的存折扔在床头时,他好像找到了借口,立即硬塞进我的包裹里。
“这是你挣的钱,几年我可没工作,全靠你养活啊。”我挖苦着说。
“可是,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这是第二次,我发现他眼圈红了。
“存折你带回家,每个月我还会准时寄钱给你,这些年我确实太自私,从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我知道,要说出这些话,对于潘峰来说。
“我回泸州了,那你的生活怎么办?”我问。
“听说那边有食堂,我吃食堂好。”
“你肠胃不好,食堂怎么能吃?”
“等我把那烂摊子收拾好,我就申请提前退休回去找你。”
也许,正是潘峰的这份自信与胆略,让我跟随着他走南撞北、冲锋陷阵,坚韧地适应任何地方的生活;也许那首歌唱得好——有爱就有家,尽管居无定所,但丈夫的责任感永远是我最安全最塌实的港湾!
当我将自己的行李和他的打在了一起,潘峰很奇怪地望着我——“你不回泸州了?”我点点头。
“不行!那边是沙漠,比这里更艰苦!”
“我知道,沙漠是我少女时代的梦,知道三毛吗?因为有荷西,即使是沙漠,也显得五彩斑斓。”(苏龙美惠)
编辑:马庆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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