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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春长篇小说连载:《川江英雄》(第八章)

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21-09-10

长篇小说连载——《川江英雄》

□ 冰 春

谨以此书,献给为中华民族的解放和新中国的建立而英勇奋斗、浴血革命的先辈们!

  冰春长篇小说连载:《川江英雄》(第二章)(图1)

(本小说据真实历史事件创作。根据创作的需要,小说中主要人物和泸城均为化名)

第八章 高鸟寒蝉碧树秋

冰春长篇小说连载:《川江英雄》(第八章)(图2)

  第八章插图:何柏芝与泸城地下党书记陈野在寺庙接头,共商对敌大计。插图:魏闻声

1

  罗熙之匆匆离开鱼棚子酒楼,乘船渡过沱江赶往小市伊斯兰教堂,——袁腾岗已在教堂内外设伏,作好围捕共产党的准备。

  夜色中罗熙之走进教堂斜对面的一间平房,这里是袁腾岗临时征用的指挥室,特务将这家人关在了里屋。

  “情况怎么样?”罗熙之问。

  “已经进去了三个人。里面还没发出信号,说明大鱼还没到。一切都在掌控中。”袁腾岗报告。

  “嗯。”罗熙之点点头,就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表,差一刻钟晚上九点。

  罗熙之这次抓捕共产党的行动,完全绝密,只有他和袁腾岗知晓。行动队在黄昏中临时紧急集合,先是在主城区兜了两圈,让队员们对执行什么任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后突然乘车越过沱江上架设的军用浮桥,来到小市上码头集结,袁腾岗这才宣布今晚的行动是抓捕泸城地下党,目标伊斯兰教堂。布置完各小组的任务后,袁腾岗命令各组一律徒步向目标地行进,所有人相互之间不得脱离视线!

  泸城地下党今晚九点将在伊斯兰教堂召开秘密会议的情报,是罗熙之派遣打入到中共泸城地下党组织的卧底提供的。

  情报显示:这次秘密会议,由中共泸城中心县委工运负责人王一声召集,布置泸城所属各县罢工护厂任务。这下可抓住了大鱼哦!——黑暗中罗熙之冷笑了一声。

  又有几个人或步行或坐黄包车陆续来了,从侧门进了教堂。

  差三分钟九点,一位乘坐黄包车的中年男子来到教堂门口,进去了。用望远镜注视的罗熙之估计:这可能就是要抓的大鱼、共党工运负责人王一声。

  “行动吧?”袁腾岗请示。

  “不忙。再观察一下,等里面的信号。”罗熙之道。

  过了一会儿,从教堂的钟楼上发出了一长一短三下手电筒光的信号,说明里面人已到齐,会议已开始。

  “行动!”罗熙之下令。

  袁腾岗一个箭步跨出房门,挥舞着手枪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霎时,埋伏在四周的特务奔跑着涌进了教堂,和里面隐藏的特务一道展开了抓捕行动。

  教堂里响起了一阵枪声。参加秘密会议的中共泸城工运小组成员,王一声等六人被捕,一人当场牺牲,李朴生和另一名成员刘再道因上厕所,枪声响起后,从教堂后门逃脱。

  怕郭尔桂和秦菲菲插手此事,罗熙之经过保密站设在小市的一处秘密据点对王一声等人无结果的突击审讯后,连夜调江防炮艇,命袁腾岗亲自率队将捕获的共党押解去重庆。

  根据潜伏在地下组织的内线提供的情报线索,罗熙之马不停蹄地赶回专员公署暨保密站,召集手下开紧急会议,布置全城并所属各县搜捕共产党和亲共份子的任务。

  真是个黑云压城城欲摧!泸城,一时又处于凄风苦雨之中。百姓禁如寒蝉,如果有小孩哭闹,大人说一声罗熙之来了,小孩立马安静。

  罗熙之布置完全城大搜捕共产党的任务,已是凌晨五时。至此,保密局泸城办事处安插于保密站的眼线才弄清楚了罗熙之的行动,将情报电话报告给了秦菲菲。秦菲菲不待与已经起床的任晓光商量对策,径直去敲开了隔壁何柏芝的房门。

  为了保证首长——“表姐”何柏芝的绝对安全,何柏芝一到泸城,被安排住进了任家小院,任晓光兄妹相认不久,任晓芬就住了进来。这个小院,可有着保密局上校主任和七十二军上校作战参谋处处长两张虎皮护罩着哦!

  听了秦菲菲的汇报,何柏芝感到情况紧急,事态严重,——泸城地下党组织极有可能遭遇国民党的灭顶之灾!她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决定启用紧急电台,与泸城中心县委取得联系。

  入川前,二野情报部柴部长告诉她,到四川后,虽不与当地党组织发生横的联系,但遇有紧急情况,或有重大险情发生,可与川康省委、川江特委和泸城中心县委用密台联络,以求得他们的掩护、策应和支持,并将上述党组织电台的联络频率、密语、彼此的代号对何柏芝作了交待。

  何柏芝让秦菲菲将任氏兄妹叫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三国演义》交给任晓芬,说每个章回的标题就是新编密码,让她即刻与泸城地下党的二号电台泸台联系,用密语发出一条电文:青鳝:泸城已展开大搜捕,王一声等同志已被捕送往重庆,望迅速安排同志们转移、隐蔽。并希与兄尽快晤面。切切。大河。

  任晓芬到后屋的小阁楼上发报去了。何柏芝对任晓光、秦菲菲道:“晓光,天亮后你去向郭尔桂报告,看他知不知道这次事件,鼓动他以泸叙警司司令的身份过问一下此事,但要注意身份和言辞。菲菲,你去找找罗熙之,责问他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通知你们办事处,你有督导的权职哦!”

  “表姐,你是知道的!罗熙之昨晚可是请了我去看看的哦!当时我不明就里,没去,——真后悔!现在我去责问他,咋说?”秦菲菲有些为难地说。

  “我们的目的是干扰迟缓罗熙之的大搜捕,为泸城同志们的转移隐蔽多争取一点儿时间。咋说咋编你自己去想!”何柏芝满脸肃然,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明白了!”秦菲菲故作对眼儿立正状,将何柏芝逗笑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任晓芬进来报告:“表姐,电文已发出,泸台回电了。”

  “什么内容?”何柏芝问。

  “收到。”任晓芬答。

  “什么收到?就这两字?”

  “可能情况紧急,就这两字。”

  “哦!但愿他们能躲过一劫啊!”何柏芝发出一声轻叹。

2

  郭尔桂听了任晓光的报告,非常生气,怒道:“这个老罗,不把泸叙警司放在眼里!抓共产党搞全城搜捕,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向警司通气报告?!秦菲菲知不知道这事?”

  “她也是才晓得。所以我赶来向司令报告。”任晓光回道,斟酌字句继续说:“司令,罗专员搞这么大的动静,弄得泸城人心惶惶,鸡犬不宁,老百姓误以为是警司下令干的,对司令您已心生怨恨。他如此下去,百姓必反,泸城、川南的治安状况将急剧恶化,兵团挂牌仪式上司令说的将把守备之地建成党国安定、稳固的后方,何从谈起?堪忧啊!”

  任晓光的话,郭尔桂听明白了。心知这是何柏芝派他来传递讯息:让他以司令官的名义,对罗熙之的行动进行干预,尽可能减少当地党组织和进步人士的损失。尽管已经知道任晓光是潜伏在身边的自己人,但何柏芝告诫过他:任晓光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不到关键时刻,不得亮明身份。

  “说得在理!”郭尔桂停止了踱步,边说边走到电话机前:“我给罗熙之打电话,先弄清情况。”

  对方接电话的是一名女秘书,说罗长官不在,到纳溪县公干去了。郭尔桂吼道:“你把我的命令记一下,即刻转告罗熙之,不得有误!凡此次泸城地区抓获的共党及嫌疑份子,一律交由泸叙警司审讯,不得转解他处!”

  如果来不及撤退转移而被捕的同志,交由警备司令部审讯处理就好办多了,有希望活着出去。至少暂时不会被如罗熙之之流特务们枪毙、活埋、残害。郭尔桂这道命令下得及时、高明又合情合理,不会引起特务们的怀疑,——泸叙警司成立时,就明确了今后不管哪个部门在辖区内抓获了共党及其嫌疑人,一律需经警司党政军警宪特联席会三堂会审,方可定性。在郭尔桂、水涛的暗中运作下,至今,不仅警备司令部从未处决过一名共产党人,连军警团联合办事处也没再杀过人。气得罗熙之暗中暴跳,明面上却只能对郭尔桂半开玩笑:象郭司令这样遇事都要讲人证物证,一个共产党都杀不了!所以,这次密捕王一声等共产党并连夜押解去重庆,庚即布置大搜捕行动,罗熙之事前密不透风,完全将郭尔桂抛在了一边。临时未说明什么事而邀请秦菲菲,被秦菲菲婉拒,正中罗熙之下怀,他根本就不想办事处的人掺和,分享他的功劳。

  “司令,罗熙之虽是专员,但他也是泸城保密站的站长。保密局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恐怕他不会听命于司令的。王一声他们被捕后,罗熙之不是连招呼也不打,就将他们押送重庆去了吗?”任晓光想再添一把柴,烧一把火,说道。

  郭尔桂点点头,踱步思忖了片刻,让隔壁的魏功迈叫来军法处长水涛,命令道:“任处长,你率警卫营,由石龙楷团配合,火速沿川江泸城至重庆水域,并泸城至重庆的公路、去成都的官道和沱江码头,设卡检查,如遇押解去这两地的人犯,一律扣下送回警司监狱。水处长,你率宪兵团一个营,即刻在全城展开行动,将罗熙之抓获的人犯给我弄回来!执行吧!”

  “是!”任、水、魏应声而去。

 

  昨晚李朴生来教堂参加会议,开会前因拉肚子,匆匆去了厕所。在这里,他碰见了先来上厕所正在抽烟的刘再道。这人也是刚认识,听说是才从乌蒙边游击队调过来的,在联一公司上班,秘密从事那里的工运工作。李朴生见他戴着一顶白色礼帽,很是扎眼,觉得奇怪,心想天气又不冷,戴帽子干啥?而且还是暗夜中扎眼的白色?!内急,不及多想,和他点了点头,蹲坑去了。出恭完毕,刚扎好裤子,忽听见祷告堂内传来了枪声,刘再道喊了一声:不好,有情况,老李快跑!

  李朴生本想去祷告堂里支援接应王一声等同志,无奈瞅见特务忽啦啦涌上去一片,只得随刘再道潜行至教堂后门,翻墙逃走。待他们跑出几十米开外,后面响起了围堵的特务一阵枪声。这也是让事后李朴生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教堂后门已有特务设伏,为什么不在他们逾墙时捕获,而是在他们跑出去后才响起一阵飞过头顶的乱枪?跑到一处十字路口,李朴生说我们分开走吧,这样相对安全。刘再道问李同志你在哪里上班,今后怎么联系?李朴生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咋不懂规矩,乱打听干啥?嘴上说道无业游民,会有人和你联系的。说完,一头扎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夜幕中。

  李朴生想不明白的,刘再道一清二楚。白色礼帽是袁腾岗让他戴的,并说这是罗站长的安排,已下令行动时,见戴白色礼帽者不得误抓误杀,以利代号蝙蝠的他在那边长期潜伏,获取情报。

  刘再道就是泸城保密站站长罗熙之派遣打入中共地下组织的卧底!李朴生和他一道出逃,只有虚惊,安全系数高了去啦!

李朴生穿街走巷,七弯八拐,很快来到小市下码头,原本他已和洪大妹约好,待这边的会议结束后,他要过沱江,向周怀礼汇报二三兵工厂准备武装护厂的行动计划。这下,要汇报的,是刚才发生的紧急情况。

  三声江鸥的鸣叫过后,一条打渔船从众多泊岸的乌蓬船中悄然划出。洪大妹送李朴生渡过了沱江。

  听了李朴生的情况汇报,周怀礼感到事态严重,说道:“得赶紧通知陈野同志,作好应变准备,采取应变措施!”

  李朴生补充说了一下刘再道的情况:先上厕所,迟迟未返在那里抽烟,不冷的天气却在夜晚头戴白色礼帽参加会议以及他们脱险时等奇怪反常情况。未了李朴生说:“去伊斯兰教堂参加秘密会议的同志,都是工委书记王一声单线联系通知的。这么机密的事,保密局特务怎么知道的?”

  周怀礼不假思索地说:“肯定有特务混进了我们的组织!”想了想又说:“朴生,刘再道以前和您认识不?”

  李朴生摇头:“我和他在教堂刚认识。他去上厕所后,一名参会同志告诉了我他的名字,据说是从乌蒙边游击队调过来不久,在联一公司上班。他只知道我的姓,脱险分手时,他问我在哪里工作,今后怎么联系,我没告诉他。”

  周怀礼点点头:“干我们这行的,得百倍提高警惕!朴生,不管刘再道是不是我们真正的同志,既然他已认识了你,你暂时不要回二三兵工厂,先到安全屋躲几天。厂里那边,我安排同志去给你向陈梦雄厂长请事假,万一发生什么情况,陈厂长会为你周旋的。就这样吧,我立马去找陈野同志。”

  “我扮着黄包车夫,护送你去吧。”李朴生拍了拍腰间外衣遮盖着的驳壳枪。

  “不别。你赶快撤到安全屋,有任务我再派人通知你。”周怀礼说完,叫上一个伙计,先期离开了鱼棚子酒楼。

  作为川江特委和川江游击队直接领导、独立行动的泸城武工队暨周怀礼小组的负责人,根据川康省委的指示,为了整合、聚集地下革命武装,加强以泸城为中心区域党的领导,周怀礼部划归重新组建的中共泸城中心县委领导,周怀礼任副书记兼武工队队长,成了抗战期间就担任过中共泸城地下党书记、现从北平中组部来人陈野书记的副手。

  面见陈野,已近子夜。二人当即分析商量决定:鉴于王一声等同志的突然被捕,肯定有特务打入我部,敌人随即将会有大搜捕行动。应立马通知有可能暴露的同志停止一切活动,隐蔽待机,听候指示。城区内的,速即派人通知;交通不便的和泸城所属县份的地下党组织,用电台发出指示。刻不容缓,周怀礼建议紧急启用川江游击队原来设在泸城的二号秘密电台即泸台,向同志们发出预警指示电,——“泸台”从未被敌特侦破过,相对安全。

  忙活完,一条神秘电波突然传来,是大河同志发出的情报。情知大搜捕行动已开始,匆匆复电“收到”后,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代号青鳝、白鳝的陈野和周怀礼在汽笛的起航声和纤夫们将要行船的船工号子声中迅速撤离民生公司在澄溪口专用码头的一条趸船,上岸后乘接应的黄包车相向而去。

3

  白露过后,秋分来临。天气转凉,秋风阵阵,淫雨霏霏。这个秋天的况味,凭添了泸城许多家庭秋风秋雨愁煞人之感。

  罗熙之的大搜捕行动,在郭尔桂的干预和秦菲菲貌似抢功横插一杠的搅局下,虽溜掉了代号青鳝和白鳝(两种长江里鳗鱼的别称)的中共泸城地下党的“匪首”等一批重要人物,但也颇有斩获:在泸城及所辖各地,捣毁了几个中共的联络站点,破获了几起中共的外围组织,抓捕了十几个中共地下党员及进步人士、工人、农民、学生、商贩和群众二百余人。罗熙之还是受到了国防部保密局的表彰,泸城保密站领受了金条、银圆等一大笔赏金。

  在重庆领取奖赏时,徐远举问罗熙之:“郭尔桂不让你将抓获的共党押解到重庆,他想在川南、在泸城搞独立王国?”

  “这倒不是。他还是比较尊重我的意见的。”经过数月的监视观察,罗熙之感觉到郭尔桂对党国是忠诚的,其所作所为既不象共党也无通共嫌疑,何况人家共党还行刺过他,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以,在以往向毛人凤和徐远举的报告中,说过郭尔桂不少好话。现在他老罗继续替老郭解释:“郭尔桂将来打游击的决心和看法,同局座和区长你委派我回泸城准备潜伏、打游击的任务、目标完全一致。不过他是一个领兵的人,又是川南暨泸城最高军政长官,喜欢在战场上同共党搏杀,不谙特务事务,对捕人杀人,凡事都要讲证据,进行三堂会审。他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也有一定道理。”

“什么话?”徐远举问。

  罗熙之道:“他说象我们这样三天两头搞大搜捕小搜捕的,这次抓了二百多人,牵扯到多少个家庭?弄得泸城人心惶惶,凄风苦雨,民不聊生,让老百姓对警司产生怨恨之气,他这个警备司令没法将泸城,将川南建成党国稳固、安定的可靠后方基地,将来怎么同共党打游击到底?”

  徐远举冷冷一笑:“老罗,别听他胡诌。你该抓就抓,该杀就杀。告诉你吧,我已接到毛局长禀承校长旨意下达的手谕,共军打进四川之前,将渣滓洞、白公馆等重庆在押的共党人犯,统统灭掉!你那边也照此办理。”

  “是。”罗熙之应道,又问:“上次押解来的王一声那批共党,招了没有?”

  “没有。这几个共党,都是死硬分子。什么刑讯都用过了,他们还是做出宁死不屈的样子。关进渣滓洞了。”徐远举道。

  “区长,不是我说秦菲菲的坏话。”罗熙之道,“要不是她立功心切,横插一杠的话,泸城的青、白二鳝,可能就被我抓住了。她说是你同意她插手泸城大抓捕行动的?”

  “是的。她向我报告过,我说泸办有督察、巡视、协调之责,让她全力配合老兄啊!”说完,见罗熙之面有不悦之色,徐远举笑道:“老罗,你出生黄埔二期,是个老军统,资历比我还老,对秦菲菲这种小字辈,要多关照、培养,将来的天下是他们的哦!你看,毛局座不是后来居上了吗?”

  两人不阴不阳地对视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罗熙之在重庆领受奖赏这天,阴雨连绵的泸城,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晴空万里。何柏芝要去方山云峰寺拜佛以求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实则是与青鳝接头。任晓光为了保证首长的安全,以泸城商行的名声太响,何柏芝是大老板,方山一带时有土匪出没,怕表姐遭匪贼绑架打劫为因由,请示郭尔桂可否派警卫营的一个班护送前往?郭尔桂爽朗一笑:理所应当的嘛!我也是泸城商行的一员,如果何老板遇险遭劫,大家的损失就大了去了。你们也不必走旱路前往,隔河渡水会绕很多冤枉路,我下令调一艘江防炮艇,送何老板去石棚场!这点小腐败,我也是搞得来的!郭尔桂谈笑间的话,冠冕堂煌。

  一大早,任晓光带着邓光强的加强班,乘坐炮艇护送何柏芝、任晓芬逆长江而行。

  船过水中坝,但见芦花飘荡,水鸭纷飞,景色甚美。任晓芬手指远山丛中一座高耸的山峦,对船舷上凭栏而望的何柏芝喊道:“表姐,你看那山峦,象不象一头硕大无比的卧象?”

  何柏芝定睛细看,果真如是。因逆水行船,江风甚大,她大声对身边的任晓芬问道:“真象巨象!那是什么山?”

  “方山!”

  “啊,好壮美,好震憾啊!”

  炮艇驶到石棚码头,一帮轿夫脚夫正在岸上拉客。任晓光叫了两乘滑竿(类似于两人抬的轿子),请何柏芝、任晓芬坐上后,向十里开外的方山迤逦而去。

  方山,川南佛教名胜,自汉朝以来,就有小终南山、峨半堂、小峨眉山之称;其由唐代敕建的老云峰寺,享有蜀中四大丛林之誉,供奉在里面的黑脸观音,历代被老百姓奉如神明,在他们心中,黑脸观音有求必应,灵验得很哦!方山,山形以方刚宏伟著称。

  代号大河的何柏芝,将在建立于宋朝 的新云峰寺与青鳝同志接头。

  这天因为天空放晴,进山前来朝拜菩萨的香客很多。沿途见很多人面容戚戚,呈悲苦状,何柏芝问前面抬滑竿的中年人:“香客朝山怎么没有一点喜悦,以前你见过的香客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中年脚夫答:“以前哪里是这个样子嘛!很少看见去拜菩萨的人焦眉烂眼儿(悲悲戚戚之意)的模样。太太你不晓得,这些香客中,很多人的娃儿子女和父母亲戚朋友的,被官府抓进了监狱。他们来拜菩萨,高兴得起来吗?他们中的一些人,昨天就提前来到石棚,把场上的栈房鸡毛店都住满了。”

  何柏芝的脸色一下凝重起来,叫脚夫停下,她要下滑竿走路步行。任晓光急忙趋前耳语:“表姐,你要自己走路进山?这恐怕和你老板的身份不相符哦!据我所知,保密站行动队队长袁腾岗昨天就派了一批特务来到石棚、方山,想从这些香客中寻找线索,抓我党同志。”

  已经下了滑竿的何柏芝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腿脚,重又上了滑竿。

  恢宏大气的云峰禅院,坐落在方山脚下,四周是雍荣华贵、峨冠博带般的千年桢楠树林。经过虎溪上的迎龙桥,云峰禅院四个金碧辉煌的大字触目可见。何柏芝下了滑竿,对身着便装的任晓光道:“尊重佛教,邓光强那班卫兵就不必进山门了。”

  “好的。”任晓光回应,“安排好他们,我就去找寺庙主持,已经联系好了的。”

  何柏芝同任晓芬进了山门,拾级而上,去了大殿。任晓光对邓光强交待:你们在外面佯装休息警戒,不得妨碍香客进寺庙,但需注意防范匪贼混入其中,如有紧急情况,鸣枪示警!邓光强说了声明白,忙活去了。

  拜了观音菩萨、文殊菩萨,烧了高香,任晓光和一位和尚来了。任晓光对何柏芝介绍道:“表姐,大师是这里的主持,郭司令的朋友。”

  何柏芝、任晓芬合着双掌微躬施礼,主持施礼道:“阿弥陀佛。二位女施主,跟我来吧。”将她们引向了东厢房休憩室,告退走了。任晓芬留在外套间警戒,何柏芝径直去了里屋。片刻,隐隐传来了何柏芝和一中年男子的对答声,听不真切,任晓芬从那偶尔清晰的词句中,猜想串联起来,应该是六祖慧能的著名诗句: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想必是首长和青鳝同志在用六祖慧能的偈语接头吧。后面的话,就完全听不清了,——任晓芬也不想听,站起来隔着窗户观察外面的动静,见庭院里任晓光正坐在石阶上抽烟。心想哥哥真是细致厉害,三道警戒,三道防卫,如果真的有特务冲进来,也会被当作匪贼,死于他们的枪下。

  不到半个时辰,何柏芝叫进任晓芬,向一个身披袈裟的人介绍说:“她是我的助手任晓芬,代号青波,以后就是我俩的交通员。”又对任晓芬说:“这位是泸城中心县委青鳝同志——陈野书记。”

  “陈书记是和尚啊?!”任晓芬很是吃惊。

  何、陈二人轻声笑了。末了,何柏芝玩笑了一句:“陈书记这是扮假和尚念真经哦!”说完,和任晓芬先走了。

4

  一场挖出保密站卧底,清除内鬼的大戏正紧锣密鼓地悄然进行。

  何柏芝之所以要面晤陈野,是因为秦菲菲得到了确切情报:泸城地下党内的确有罗熙之的卧底,代号蝙蝠。入川前,上级虽给了她与川康省委、川江特委和泸城中心县委的联络方式、频率、密语、彼此的代号等,但须是在她遇有紧急情况,需要当地党组织策应掩护、支援配合,方可联系,原则上不与之发生横的关系。为了不使泸城党组织和地下武装力量遭受更大的损失,何柏芝主动联系泸台,传送情报,反转策应、支援他们。何柏芝还有更深层次的想法,——胜利前夕,敌人愈发疯狂残忍,地下党组织应规避盲动,不给敌人以可乘之机,为将来新中国的建设多保存革命的骨干力量。那天和陈野在云峰寺接上关系晤面后,何柏芝将她的想法说了,同时和盘托出了秦菲菲挖卧底除内鬼的计策,请泸城中心县委配合。

  秦菲菲的计策是:请泸城中心县委以重新组建工运领导小组的名义,分头通知原工运小组未被捕的同志和新考虑的人选,于某日到某地参加秘密会议。接通知的人,日期相同而地点不同,如果届时某地出现了特务设伏围捕,那接到在这个地方开会的人,就是卧底内鬼!这事仅限于大河、黄辣丁、青白二鳝四位同志知道。

  邓光强打入七十二军后,周怀礼的继任交通员洪大妹,领受了传递信息的任务。她一会儿是真正的渔姑,划船摇橹;一会儿扮着小贩,叫卖着香烟洋火;这边厢女扮男装,成了阔少;那边厢手拿书卷,摇身变为了洋学生……两天时间功夫,穿梭于泸城,或传授口信,或递上字条,或打公用电话等等,将通知送到了将要参加秘密会议的人手里。

  一个秋风簌簌的上午,距离泸城城东二十里的龙马潭,烟雨濛胧。龙马潭,因自山中流向长江的龙溪河水流经大回湾,回为成潭,其岛若浮而名之。岛上樟楠、修竹成荫,自唐宋以来,以摇竹现鱼、龙潭涨潮、龙潭祈雨等景观,被誉为巴蜀“小蓬莱”,为泸城八景之一。现代文学大师茅盾先生,客居泸城时,在他的小说名篇《虹》中,对龙马潭的景色有过精当美妙的描述。

  因为雨天,风也得瑟,龙马潭的游人很少。岛上树荫竹林间的小径上,偶或有撑着油布伞、打着洋花伞的情侣出没漫步。环岛四周的河岸,多了一些披着蓑衣的垂钓者。渡岛两边的码头,停泊的乌蓬渡船上的那些艄公,不时向周围张望,期待着登岛者的出现。烟雨中的龙马潭,显得格外静谧幽深。

  岛上的制高点,两楼一底、砖木结构、古色古香的观鱼楼酒家,已被保密站临时征用。罗熙之和秦菲菲正在三楼上临窗品茗,几十米开外的龙溪河茶旅社和稍远处的渡岛码头,尽收眼底。

  罗熙之得到了蝙蝠的可靠情报:中共泸城地下党重建工运领导小组的秘密会议,将于今天中午在龙马潭龙溪河茶旅社举行。罗熙之连夜派遣袁腾岗率行动队秘密前往,布置设伏,围捕共党。

  天亮时,罗熙之赶去督战,临时邀请秦菲菲一道去龙马潭观风望景。被电话吵醒的秦菲菲答应了,驱车来到保密站,换乘马匹奔龙马潭去了。

  秦菲菲看了看表,说道:“罗站长,已经十点半了,咱来此只是观鱼看风景?”

  罗熙之本来是不想让保密局泸城办事处知道此次行动的。但鉴于前不久大搜捕行动,事前没有告诉秦菲菲,不知她从哪里得到消息,行动刚开始,就跑来责问、吵闹、抢功,无意中搅了局,让彼此都很是不爽。后来听了徐远举要栽培提携后辈的话,罗熙之想想也是,为了党国的利益,也为了避免保密站和办事处心生芥蒂,今后互相掣肘,还是临时请了秦菲菲前来观战,——反正见面前也没给她说什么事,消息不会从办事处那边走露出去,而且功劳照样是他老罗保密站的,同时也满足了所谓负有督导之责的秦大小姐的虚荣心嘛!

  “秦主任稍安勿躁。自然风光看够了,人文大戏就要开场了!”罗熙之不急不慢地笑道。

  “什么人文大戏?”

  “抓共党!”

  “抓共党?!”秦菲菲一脸吃惊的样子,片刻,忽然笑了:“我说嘛,罗大站长那么忙,怎么会有闲情逸致请我来观烟雨看美景,——必有蹊跷缘故哦!现在明白了。今天我得好好学习前辈抓共党的手段、智谋和经验哦!”

  后一句话,让罗熙之心里很是受用。看来秦菲菲并非人们所说的冷面杀手、冷血美人,她也是一个会吹捧抬轿子的黄毛丫头嘛!嘴上笑道:“哪里哪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主任的手段也是颇高明的嘛。”

  说话间,渡口那边传来一声吆喝,一个身披雨衣,扛着渔具的人上船登岛了。一会儿,袁腾岗上楼报告:“站长,来人是蝙蝠,进茶旅社去了。”

  “蝙蝠是谁?”秦菲菲问得有些冒昧。

  “自己人。”罗熙之看了秦菲菲一眼,说道。心想还是保密局办事处的上校代主任,连不该问的别问这般规矩都忘了?——真是乳溴未干!转问袁腾岗:“来茶旅社的,就他一人?”

  “目前就他一人。离他们的开会时间,还有一个把小时。估计人员会陆续到达。”袁腾岗答道,“我已问过茶旅社的老板,中午有人订了两桌豆花儿饭,昨天前来订餐的人已交了订金。”

  “张网以待吧!”罗熙之挥了挥手,袁腾岗下楼去了。

  越来越临近开会时间,码头和茶旅社方向却再也没有发出来人的信号。一贯处变不惊,镇定自如,老谋深算的罗熙之有些坐不住了,预感到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行动可能落空。正当他略显焦躁地来回踱步,晃得坐在一旁的秦菲菲脑壳都大了的时候,袁腾岗急匆匆地跑上来报告:“站长,不好了,共党取消了会议计划。”

  “什么时候发现的?”罗熙之瞪大双眼问。

  “刚才。”袁腾岗简化报告:“半个小时前,一名不知从何处登岛的渔姑,给龙溪河茶旅社送食材,蝙蝠出去解溲溜达,回来后发现盖碗茶的茶床下压着一张纸条:天气变化,另行晤面。”

  共产党突然取消秘密会议,是谁走漏了消息,还是蝙蝠暴露了?不及细想,罗熙之问:“袁队长,那渔姑什么来头,现在何处?”

  袁腾岗道:“我已问过茶旅社老板,他说他从没见过这个渔姑,估摸着是渔姑在附近打到了肥美的水米子,就近送来卖的。送完鱼,渔姑就走了。站长,要不要在龙马潭十里水域,展开搜查,抓住渔姑?”

  “算球了!”罗熙之有些生气,“半个小时,顺风顺水的,渔姑早就把船划向长江了!何况渔姑就是来送信的,蝙蝠暴没暴露,情况不明,不必打草惊蛇,为了抓一个渔姑,影响长久计划,因小失大!走,去看看蝙蝠再说!”

  走了两步,见端坐一旁的秦菲菲神色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似在看他的笑话,罗熙之停下脚步,笑道:“秦主任一起去看看?”

  秦菲菲起身,抻了抻皮夹克:“罗站长去见你的卧底,我就不便奉陪了。人文大戏没看成,改天站长大人可要请小女子吃豆花儿腊肉河鲜哦!我先回办事处了。”

  “见笑见笑。一定一定。”罗熙之客套着,让袁腾岗送秦菲菲渡河上岸。

  室外,雨过初霁,在清新的空气中,觅食的鸟儿鸣唱飞舞;一只老鹰在高空遮遮掩掩的阳光下,作盘旋俯冲状,似发现了地下的猎物;而在碧绿锃亮的香樟树上,有寒蝉的哀鸣声突袭而至,这一番景致,让上到河岸的秦菲菲忽然想起了两句诗:高鸟迟云暮,寒蝉碧树秋。心中说道:刘再道这只蝙蝠,等着好果子吃吧!心情为之大爽,带着两个随从,翻身上马,奔向城里。

  两天后,代号蝙蝠的保密站卧底刘再道,莫明其妙地死于联一公司的办公室,同事们向警局的人作证说,刘先生请大家吃螃蟹,回办公室不知他喝了一杯红黄红黄的什么饮料,就不行了。保密站的法医对其尸体解剖化验后向罗熙之报告:确定死于食物中毒,云云。

  在泸城八景之一的龙马潭召开秘密会议,泸城中心县委只通知了刘再道一人。而其他几个被通知前往不同地点开会的同志,可以排除嫌疑,那些地方,均未发现特务出现。

5

  蝙蝠误食食物中毒而亡?罗熙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是蝙蝠暴露了,被共产党清除内鬼所为!也怪自己大意,那天龙马潭的秘密抓捕行动,刘再道一人前往后,也不见其他共党与会,初始以为他是不是暴露了,可蝙蝠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上次从伊斯兰教堂逃出去的不只他一人,还有一位姓李的共党;而且,昨天上午他接到参加秘密会议通知的时候,对方还说上级让他在联一公司积极发展群众骨干,作为将来护城护厂的有生力量。蝙蝠说估计共党要怀疑暂时也怀疑不到他头上,今天的会议就是临时取消。是不是共党那边哪里出了纰漏,其他人没来可能已接到了通知,自己天不亮 就出门赶路,送信的人没追上他,要不然派人来这里送取消会议的信干啥?他们应该是相信我的哦!罗熙之想想也是,对他说要注意安全,如遇有暴露的危险,随时撤离!

  现在看来,的确是他老罗大意了!龙马潭秘密会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共党为清除内鬼给蝙蝠和保密站下的套!罗熙之叫来袁腾岗,说按老弟的复仇计划,立即沿长江方圆五十里水域,将年轻渔姑一律抓捕来,让龙溪河茶旅社的老板、伙计来辩认!袁腾岗问要不要通知秦菲菲的办事处,罗熙之说可以,这次可不能让她看笑话!

  一时间,泸城暗流涌动,风浪聚起。一天多的功夫,袁腾岗就带人抓来了三十几个打渔的年轻渔姑。让茶旅社老板在保密站一拨一拨地辨认,结果一个都不是那天送食材的渔姑。袁腾岗问坐镇辨别室的罗熙之和秦菲菲:“这些人怎么处置?”

  秦菲菲反问:“既然不是要抓的替共党送消息的渔姑,留这些人在这里白吃干饭?”

  罗熙之挥挥手:“放了吧。省得郭司令又来过问,还得将这些人交军法处。袁队长,继续明查暗访,搜捕送纸条的渔姑!”

  袁腾岗说了一声是,领命而去。

 

  去龙马潭给刘再道送会议取消字条的渔姑,是洪大妹。送信,是为了迷惑敌人,稳住刘再道即蝙蝠,以利施计锄奸。那天洪大妹根本就没有划船去,而是走陆路经隐蔽处潜水登岛,取走头天沉匿在河中的一包篓水米子,送往龙溪河茶旅社。任务完成后,又潜水过河换装沿路返回经兆雅码头乘船回到泸城,这样做,即使敌人发现沿河展开搜捕,也便于脱身,哪有渔船的影子?回城后,泸城地下党组织判断,待蝙蝠消除后,敌人有可能展开针对渔姑的行动,周怀礼指示洪大妹暂停一切活动,也不要出没江波里。原本安排她去安全屋隐蔽,洪大妹说她有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处,——去任家小院料理家务。任秦夫妇虽然一个是国民党军官、郭尔桂的心腹红人,一个是特务头子,但看起来还算正派;洪家又是任晓芬的救命恩人,任晓芬曾多次劝她风浪里讨生活,既辛苦又不安全,请她去任家帮忙料理家务,除解决一应生活必需外,每月还给她几块大洋的工钱。周怀礼并不知道任家人的真实身份,思忖有国民党军、特这两顶保护伞,所谓灯下黑更不易被敌人发现,或许还能搞到一些情报,同意了洪大妹的想法。不料,差点暴露了何柏芝小组在泸城主要骨干的身份。

  洪大妹去商行找到任晓芬,答应帮任家。喜出望外的任晓芬,没请示哥嫂,也根本无法联络请示北上成都去了的首长何柏芝,径直陪着洪大妹回到任家小院,让任晓光、秦菲菲大吃一惊,——这样做是违反纪律的哦!可是,洪大妹的父母救过晓芬的命,他们也从种种迹象、行事中从察觉到证实了邓光强啦洪大妹啦都是自己的同志,但对方不知他们的底细哦!

  情不能却,任晓光问秦菲菲:“咋办?”

  “一定是遇上危险了。”秦菲菲暗想洪大妹一定和龙马潭出现的渔姑有关,嘴上说道,“晓芬把人都带回来了,还能咋办?让她先住下,不要外出。等表姐回泸后再作决定吧!”

  背着洪大妹,任晓芬受到了任晓光的严肃批评。

  几天后,泸城保密站行动队队长袁腾岗,死于七十二军作战参谋处处长任晓光的枪下,随之,龙溪河茶旅社的老板,也神秘失踪。(未完待续)

作 家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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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春:著有长篇小说《战将》《川江英雄》《暗道》及诗歌、散文、短篇小说集和影视文学剧本多部。长篇小说《战将》获四川省第十三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散文《飞翔的燕子》入选教育部语文出版社九年制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初中语文);诗歌《山海关》《母亲河》收入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四川文学作品选;短篇小说《判决》收入《2006年四川青年作家中短篇小说选》。作品曾获全国、省、市等奖项,有诗歌、散文、短篇小说、读书笔记收入50余种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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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编辑:李永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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