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26-04-27
历史的尘埃中,总有些许碎片能瞬间将人拉回那个铁流奔涌的年代。近日,叙永县档案馆工作人员在整理档案时,一份泛黄且略显急促的手令电报意外面世。这份形成于1935年1月5日的紧急布防命令,不仅证实了当时川南守敌面对中央红军入川态势的极度恐慌,更将敌军在赤水河畔最早的军事应对行动精确到了具体的日期与关隘——雪山关。此时,距离中央红军长征途中具有伟大转折意义的遵义会议召开尚有十天,而距离红军真正踏入叙永土地则还有二十余天。

雾锁雪山关 胡润林 摄

雪山关 李茂林 摄
一纸急电,红军来临前的惊慌布防

电报档案
这份由时任叙永县县长岑炯昌签发、县民团副委员长胡子元附议的档案,全文不过寥寥百余字,却透露出浓烈的硝烟气息。
电文开篇援引了曾任贵州沿河县县长谌庆成发来的急电:“顷准谌副官长庆成电开:‘急。古蔺谢县长、叙永岑县长勋鉴:赤匪西窜,望速派队布防雪山关一带要隘,为要。弟谌庆成叩。虞印。’”
一个“急”字,一个“为要”,道尽了发报人内心的焦灼。彼时,谌庆成虽确切职务尚待详考,但他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局的致命动向——中央红军在突破乌江天险后,黔北重镇遵义已岌岌可危,赤水河西岸的川南门户古蔺、叙永必将成为红军下一阶段运动的走廊。
岑炯昌接电后,丝毫不敢怠慢,当即批示:“准此,查县属东路紧接雪山关一带,关系重要,仰即火速派队前往布防,并派得力干员驰赴宁和镇,督同镇、乡各队务将碉堡及团队上紧部署。是为切要。”电文中的“火速”与“上紧”,折射出这位当时身兼黔军副师长与川南边防军副司令的地方长官,在得知其顶头上司侯之担乌江防线已然崩溃后的绝望与挣扎。
胡子元奉命提出执行意见:“此件关系亟大。即仍特向县府请示配备如何办理,当奉面谕于七号开扩大会议议决办法再制执行,提前移交新任办理(胡子元印)”
蜀南第一雄关,见证历史转折的地理坐标
敌我双方为何在此时都将目光锁定雪山关?
雪山关,这座原属古蔺、1983年划入叙永的险峻关隘,海拔约1900米,因“八月飞雪”得名,自古便是连接川黔的锁钥之地。它不仅是川盐入黔古道的见证者,也是护国讨袁、抗战川滇东路战略运输、叙永解放的生命线,更是“是南来第一雄关,只有天在上头”的蜀南屏障。

雪山关南大门 颜林 摄
1935年1月5日,正是中央红军红六团作为前锋,跨过羊岩河直逼团溪、剑指遵义的关键时刻。在此之前,刘湘已于1934年底预判红军“势必入川”;而在1月5日当天,红军主力正全部渡过乌江。雪山关距赤水河不过数公里,是扼守川滇黔边界的天然碉堡。对于岑炯昌而言,守住雪山关,意味着能暂时阻挡红军西进川南的脚步;对于红军而言,这座连绵的山脉既是征途上的险阻,却也终将成为调兵遣将、掩护主力机动的巨大屏障。
从雪山关到赤水河,“得意之笔”背后的历史注脚
这份档案的珍贵之处,在于它精准记录了“遵义会议”前夜,反动势力试图扼杀革命火种的最后扑腾。1935年1月5日岑炯昌下令布防,1月6日中央红军兵临遵义城下。此时川南守敌虽已预判红军入川路径,但其匆忙拉起的民团防线,在英勇无畏的红军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二十余天后,经过遵义会议洗礼的中央红军,在土城战役后一渡赤水,于1935年2月2日发起攻打叙永县城的战斗。面对红军机动灵活的战术,川南守敌苦心经营的雪山关防线并未能阻挡历史车轮的前进。相反,在随后的扎西集结期间,红军总司令朱德下达了“向雪山关进军”的指示,并随后发布了二渡赤水指令。曾经敌人严防死守的雄关,转而成为红军回师黔北、夺取“桐遵大捷”的胜利起点。

红军离开扎西向雪山关进军给各军团的指示
“是南来第一雄关,只有天在上头,许壮士生还,将军夜渡;作西蜀千年屏障,会当秋登绝顶,看滇池月小,黔岭云低。”雪山关门联所描绘的磅礴景象,冥冥中竟成了红军绝境重生、登高望远俯瞰战局的生动注脚。
这份电报档案的现世,以反面史料的角度印证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任凭敌军如何预判、如何据险布防,在拥有坚定信仰与英明指挥的红军面前,重重雄关都只能化作淬炼钢铁意志的熔炉。
如今,澄碧如练的赤水河依旧流淌,春寒料峭的雪山关静默矗立。这份泛黄的档案告诉后人,一代伟人将其“平生最得意之笔”铭刻在川滇黔边区的苍山如海间时,历史的胜负手,早在那一封封慌张的“虞印”急电中便已写好了预言。
(来源:泸州发布-泸州市融媒体中心 通讯员丨郑云霞)
编辑:李永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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