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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书傲骨,竹菊画文心——张文健《四君子图》赠肖大齐条屏的精神造像

文苑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26-01-16

□ 骁伊卓玛

  在书画艺术史上,以梅兰竹菊“四君子”为赠,向来是文人之间最雅正、最深切的交往方式。这不仅因其题材高洁,更因“四君子”体系本身就是一个开放的人格象征系统,允许赠予者根据受赠者的生命特质进行个性化诠释。

  张文健先生为作家、文艺评论家、中国楹联理事肖大齐先生精心创作的这套四条屏,正是这一传统的当代典范。题款文字“多岗历风雨,傲骨如梅香”“文心藏雅韵,幽兰自芬芳”“学无止境,竹节节节高”“淡菊不慕荣,公益济桑梓”,绝非泛泛的吉祥套语,而是如四组精准的肖像镜头,将肖大齐先生丰富的人生阅历、深厚的文学修养、不倦的治学精神和高尚的社会责任感,映射于笔墨之间。落款“大齐文”三字,实为“为肖大齐先生撰文题跋”之意,点明了这套作品的本质——这是一位艺术家为友人所作的精神造像,笔墨深处,是知音相惜的温情,更是君子互鉴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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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篇:峥嵘岁月的品格淬炼

  “多岗历风雨,傲骨如梅香”。此句开篇即突破传统梅花题咏的格局。“多岗”二字,极具现代人事语境的真实感,精确指向肖大齐丰富的工作履历与人生历练。在当代社会,“岗位”不仅是职业身份,更是社会责任的具体承载。张文健以“多岗历风雨”起笔,不是抽象的品格颂扬,而是基于对友人生命史的真切体认:每一个岗位都是一场风雨,每一次履新都是一次淬炼。这种表述将传统梅花“凌寒”的象征,锚定在具体的人生实践之上,使“傲骨”不再是空无依傍的道德标签,而是历经风雨后形成的真实人格力量。

  “傲骨如梅香”完成了从叙实到象征的升华。此处的“香”,既是梅花生物特性的艺术转译,更是肖大齐人格影响力的形象化表达。作为文艺评论家和楹联大家,肖先生的“傲骨”并非孤傲不群,而是体现在文学评判中的独立立场、楹联创作中的风骨坚守。这种“香”是文化的香、思想的香、人格的香,它超越了物理空间,在文艺界、在楹联界、在更广阔的社会文化场域中弥散,如梅花之香,清冽而不浓烈,持久而不张扬。张文健选择梅花为肖大齐造像,慧眼独具:梅花之老干虬曲,正如阅历之深;梅花之凌寒独放,正如品格之坚;梅花之清气盈枝,正如影响之远。

  画面表现上,张文健必然采用大写意的手法,以书法性用笔塑造梅花枝干。主干如篆籀,顿挫有力,飞白处见风霜;侧枝如行草,穿插有致,转折处见生机。花朵或以朱砂点染,或以淡墨圈出,在苍茫的枝干间跃动着不屈的生命力。这种笔墨处理,本身就是对“傲骨”的视觉诠释。不以色彩媚俗,全凭线条立身。可以想象,画中梅树多取逆势,枝干向上或斜出,与画幅形成张力,象征在逆境中向上的精神轨迹。题款书法也应是画面构图的有机部分,或长题于天头,或短跋于地脚,字体行草相杂,与梅枝的节奏形成呼应,使诗书画融为一体,共同完成对肖大齐“风雨傲骨“的精神造像。

兰篇:文心深处的雅韵自芳

  “文心藏雅韵,幽兰自芬芳”。此句直指肖大齐作为作家与文艺评论家的身份核心。“文心”一词,典出刘勰《文心雕龙》,本意为为文之用心、审美之心灵。用以形容肖先生,再贴切不过:其文学评论,需有文心方能洞察幽微;其楹联创作,需有文心方能对仗精妙;其文艺活动,需有文心方能雅集风流。张文健以“文心”配“幽兰”,抓住了兰花意象最本质的文化对应关系:兰花之美,不在色艳,不在形大,而在气韵清雅、芬芳内蕴,正如真正的文学修养,不求浮华,而重底蕴。

  “藏雅韵”三字尤见匠心。一个“藏”字,既是中国美学含蓄内敛品格的体现,也是对肖大齐为人为学风格的精准把握。作为文艺评论家,肖先生的“雅韵”并非外露的炫技,而是深藏不露的文化底气。其评论文章,引经据典而不显堆砌;其楹联作品,格律严谨而自然流畅;其日常交往,温文尔雅而不事张扬。这种“藏”,是积学深厚的自然结果,是文化自信的从容表现。张文健以幽兰为喻,正是捕捉到了这种“不彰自显”的人格魅力,兰花生于幽谷,不为无人而不芳;文心藏于胸次,不因寂寞而不发。

  画面表现上,兰花是检验画家书法功力的试金石。张文健必以行草笔法写兰叶,长叶横扫,中锋直下,提按之间见精神;或一笔长撇,或两笔交凤眼,或三笔破凤眼,处处需见书法的结体与行气。兰叶如剑,刚柔兼济,正如文心之坚毅与灵动;兰花点点,疏密有致,正如雅韵之分布自然。画面构图多取折枝式,两三丛兰草,高低错落,大片留白,不画坡石,不添蜂蝶,纯粹以笔墨本身的节奏与韵律,营造出“空谷幽兰”的意境。这种极简主义处理,恰恰是“藏”的视觉化,不以外在环境烘托,全凭内在气韵动人。题款书法或穿插于兰叶之间,或独立于空白之处,字体清雅,与兰叶的线条形成和谐的视觉对话,共同完成“文心雅韵”的精神肖像。

竹篇:学人精神的动态生长

  “学无止境,竹节节节高”。此句最富节奏感与动态美,精准刻画了肖大齐作为学者的生命状态。“学无止境”是现代教育理念的经典表述,强调的是认知的开放性与追求的无限性。张文健将此与“竹节节节高”并置,创造出一个极具视觉想象力的隐喻:竹子拔节生长,每一节都是一个阶段,每一次拔高都是一次超越,正如学者的治学之路,永无终点,永远在突破。这种理解,将传统竹子的“节操”象征,创造性地转化为“阶段性成长”的现代学术精神,极其贴切地描绘了肖大齐在文学评论与楹联研究领域中不断精进、日新又新的学术形象。

  “节节节”三字的重复,既是语言的游戏,也是视觉的暗示。它模拟了竹节生长的声音与节奏,也暗示着肖先生在不同学术阶段取得的累累成果。作为楹联理事,肖大齐的“节节高”体现在对联艺术的深耕细作,从格律研究到创作实践,从理论建构到推广普及,每一步都扎实如竹节,每一阶段都瞩目如竹高。竹子“中空”的特质,在此也获得了新的诠释,虚心求教,方能节节高升;虚怀若谷,方能学无止境。张文健的题款,将竹子的生物特性、文化象征与肖先生的治学精神三者完美统一,展现了艺术家对友人精神世界的深刻洞察。

  画面表现上,竹画最能体现“以书入画”的文人画精髓。张文健必以楷隶笔法写竹竿,中锋直出,力透纸背,节节分明,顿挫有力,每一笔都如书写一竖,起笔收笔见功夫;竹枝如草书,出挑转折,变化多端;竹叶如楷书的撇捺,或如“个”字,或如“介”字,或如“分”字,组合有序,疏密得当。整幅画面必然充满向上的动感,竹竿直插画面顶端,或成片竹林错落有致,形成一种集体的向上气势。墨法上,浓淡干湿变化丰富,前竹浓,后竹淡,层次分明,空间深远。这种处理方法,既是传统墨竹的延续,也可能吸收了现代视觉构成的元素,使画面更具张力。题款书法或长题于竹竿间隙,形成竖向的视觉节奏,或短跋于画面空白处,与竹竿的直线形成曲直对比,使诗书画印完美结合,共同完成对肖大齐“学无止境“精神动态的造像。

菊篇:桑梓情怀的现代转化

  “淡菊不慕荣,公益济桑梓”。此句在四条屏中思想最具突破性,将菊花意象从传统的隐逸主题,直接转化为现代公民的社会责任。“淡菊”之“淡”,继承传统,指品格淡泊、不慕荣华;但“公益济桑梓”的落点,则彻底刷新了菊文化的价值指向。肖大齐作为生于兹、长于兹的文化人,对故乡必有深厚情感。张文健以“桑梓”入诗,可能指向肖先生参与地方文化建设、扶持后辈、公益讲座等具体实践,也可能是一种人格期待,真正的君子,不仅文心自娱,更应以文化反哺家乡。

  这一转化意义深远。传统菊花文化,无论是屈原的“餐菊”还是陶渊明的“采菊”,核心价值都是“退”,退守内心,退离权力,退居田园。而张文健笔下的菊花,精神却是“进”,在淡泊名利之后,以纯粹的动机投身公益,造福乡里。这种“以退为进”的辩证法,恰是当代知识分子理想人格的精准刻画:拒绝体制化的利益捆绑,是为了以更自由的身份服务社会;超越个人的荣辱得失,是为了在更广阔的天地实现价值。菊花因此成为连接传统气节与现代公民意识的桥梁,其文化符号功能得到创造性拓展。

  画面表现上,菊画在传统“四君子”中最富色彩表现力。张文健可能采用彩墨结合的手法,花头以藤黄、朱磦、白粉等点染,瓣瓣分明,层层叠叠,繁而不乱;叶片以浓墨侧锋写出,边缘带锯齿,与花朵的柔美形成对比。构图多取折枝,一枝斜出,高低错落,既有傲霜之姿,又有亲和之态。画面可能点缀篱落或石畔,暗示与人间烟火的联系,体现“济桑梓”的入世关怀,而非深山幽谷的隔绝。题款书法可能以行楷写出,笔调从容,与菊花淡泊的气质相契合,同时“公益济桑梓”的句子,也可能以稍大的字体突出,彰显其社会意义。整幅画面在清雅中见温暖,在淡泊中见担当,完美完成对肖大齐“君子进退”观的视觉诠释。

整体艺术风格:文人画传统的当代赓续

  张文健这套《四君子图》条屏,在艺术风格上呈现出鲜明的文人画特质,但又绝非简单的复古复制。其最突出的特点是“以诗统形”的创作理念。四段题款,不是事后追加的装饰品,而是画面构思的起点与核心。画家先深刻理解友人的精神世界,提炼出四组关键词,再以相应的植物意象进行视觉转译。这种“因人构意,因意造像”的创作路径,正是文人画“重意轻形”传统的真义。画面中的梅兰竹菊,不再是固定的文化符号,而成为肖大齐人格特质的具体化身,每一笔都指向一个鲜活的精神形象。

  笔墨语言上,四幅作品统一于书法性用笔的基调。张文健作为深谙传统的画家,其笔墨必然有来历、有渊源:梅花枝干如篆籀,兰叶如行草,竹竿如楷隶,菊枝如八分,各自展现不同书体的美学特质。但更重要的是,这些笔墨是为特定对象“造像”的工具,而非炫技的手段。线条的干湿浓淡、快慢轻重,都服务于塑造肖大齐的精神气质——梅的坚韧、兰的幽雅、竹的进取、菊的淡泊。这种“笔墨服务于人品表现”的原则,是对文人画核心价值的有力捍卫。

  在构图上,四条屏采用立轴形式,纵向构图引导视线由下而上,从题款到画面主体再到上方留白,形成精神升腾的空间结构。每幅画的物象布局都遵循“起承转合”的节奏,如梅枝的之字形穿插取势,兰叶的发射状分布展韵,竹竿的直线上升显骨,菊枝的S形转折见态。这种构图智慧源于对书法行气布白的深刻理解,也是画家内在修养的自然流露。

  值得注意的是,四条屏虽然统一于“四君子”母题,但在具体处理上必然各有侧重,以对应四组不同的题旨。梅花可能重在表现“历风雨”的痕迹,枝干多皴擦,笔墨苍劲;兰花重在表现“藏雅韵”的内敛,线条清逸,构图疏朗;竹子重在表现“节节高”的动态,竿直叶挺,气势向上;菊花重在表现“济桑梓”的担当,彩墨辉映,意境温暖。四者在统一中见变化,在变化中见统一,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君子人格图谱。

文化价值:传统符号的个性化激活

  张文健赠肖大齐《四君子图》的文化价值,首先体现在对传统文化符号的“个性化激活”。梅兰竹菊作为程式化母题,在缺乏创造性的手中极易沦为陈词滥调。但张文健通过四组高度个性化的题款,将固定符号与鲜活个体精准对接,使其重新获得生命力。这种激活不是一般意义的“创造性转化”,而是深度的“人格化植入”,让文化符号生长于具体的人格土壤之上,使其根系深扎于真实的人生经历。梅花因“多岗历风雨”而具体,兰花因“文心藏雅韵”而灵动,竹子因“学无止境”而动态,菊花因“公益济桑梓”而现代。每一句题款,都是对肖大齐生命史的提取与升华;每一幅画面,都是对传统符号的重新赋义。

  其次,这套作品深刻体现了文人画的“社交功能”与“纪念价值”。在传统社会,书画赠答是文人建立与维系社会关系的重要方式,作品往往承载着具体的情感记忆与交往情境。张文健此作,延续并光大了这一传统。这不是商品化的批量生产,而是为特定对象、特定目的创作的“礼物”。笔墨之间,有对友人的真切理解,有对品格的由衷敬佩,有“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的知音情怀。这种基于真实人际关系的创作,赋予了作品超越形式美的伦理温度与人文厚度。观赏此画,不仅欣赏笔墨技艺,更读出了两位君子之间的惺惺相惜。

  四段题款文字本身即具备独立的文学价值,堪称现代题画诗的精品。它们语言凝练,对仗工整,意境深远,且每句都紧扣肖大齐的身份与经历。从“多岗历风雨”的现实叙事,到“傲骨如梅香”的象征升华;从“文心藏雅韵”的身份确认,到“幽兰自芬芳”的意境拓展;从“学无止境”的哲理概括,到“竹节节节高”的视觉模拟;从“淡菊不慕荣”的传统承继,到“公益济桑梓”的现代转化。四首诗在修辞上各有特色,在立意上层层递进,共同构成一首完整的“君子赞”。张文健不仅是画家,更是诗人,其文学修养在题款中得到充分展现,这也是文人画“诗书画三绝”的基本要求。

时代意义:君子文化的当代建构

  张文健赠肖大齐《四君子图》在当代文化语境中具有独特的启示意义。在一个日益原子化、功利化的社会里,这套作品重申了“君子”理想的人格价值。但更重要的是,它塑造的是一个“当代君子”形象:既有传统文人的气节与学养(梅之傲骨、兰之雅韵),又有现代知识分子的专业精神(竹之进取),更有当代公民的社会担当(菊之公益)。这种君子形象,不是复古的士大夫,而是扎根于现代生活、回应时代需求的“新君子”。他既有“多岗历风雨”的实践品格,又有“文心藏雅韵”的内在修养;既追求“学无止境”的自我超越,又不忘“公益济桑梓”的社会责任。四者合一,构成了一个完整而现代的君子人格模型。

  这套作品也是对当代书画创作“伪文人画”倾向的有力矫正。当下许多所谓“文人画”,缺乏真实的人格寄托与文化内涵,徒有笔墨形式,沦为装饰性商品。张文健的创作则昭示,真正的文人画必须建立在“文(文化修养)”“人(真实人格)”“画(笔墨语言)”三者的统一之上。没有对肖大齐的深刻理解,就不会有这四句精准的诗;没有深厚的文学功底,就写不出这样贴切到位的题款;没有扎实的笔墨训练,就无法完成从文字到图像的成功转换。这种“因人生情,因情生文,因文成画”的创作过程,是文人画生生不息的奥秘所在。

  此外,这套作品还体现了传统文化符号在当代的“活化”路径。张文健没有抛弃梅兰竹菊的传统象征体系,而是在深入理解其文化基因的基础上,结合具体人物进行个性化改造。这种“旧瓶装新酒”的策略,既保持了文化符号的连续性,又赋予其新的生命力。它告诉我们,传统的活化不在于形式的颠覆,而在于内涵的更新;不在于符号的抛弃,而在于精神的注入。当梅兰竹菊与肖大齐的人生经历成功对接,这些古老的意象就不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成为活在当代的精神载体。

知音互鉴的笔墨见证

  张文健赠肖大齐《四君子图》四条屏,最终指向的是中国传统文人最珍视的价值知音。伯牙子期,高山流水,是中国文化对人际关系的最高理想。张文健以笔墨为肖大齐造像,正是基于深度的理解与真切的认同。他读懂了肖先生“多岗历风雨”的峥嵘过往,看见了其“文心藏雅韵”的内在光华,敬佩其“学无止境”的进取精神,更赞赏其“公益济桑梓”的社会担当。四幅条屏,是四种植物,更是四种人格侧面,合而为一个完整而立体的君子形象。

  这套作品的特殊价值,在于其“互文性”。它既是张文健艺术水平的体现,也是肖大齐人格魅力的投射;既是画家对友人的礼赞,也是受赠者生命史的视觉呈现;既是传统的继承,也是当代的创造。观赏此画,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梅兰竹菊的图像,更是两位君子在笔墨世界中的相遇与对话。四条屏如同四面镜子,从不同角度映照出肖大齐的精神风貌;又如同四块丰碑,以艺术的形式铭刻了一位当代君子的理想人格。

  在当代社会,这样基于真实理解与人格互鉴的艺术创作,显得尤为珍贵。它提醒我们,艺术的价值不仅在于市场的承认,更在于人心的相通;不仅在于形式的创新,更在于精神的深度。张文健以传统笔墨,写当代君子,为肖大齐造像,亦为时代立传。这套《四君子图》,必将成为文人画赠答传统在新时代的典范之作,在宣纸铺陈的虚空中,绽放出永不凋谢的君子之花。

作 者 简 介

  骁伊卓玛,本名肖大齐。中国楹联学会理事,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作家协会、文艺促进会会员。

编辑:李永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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